第77章 海青子

刘快腿也没闲着，带着人把海城周边的村子跑了个遍。

每到一村，他就把老百姓召集起来，扯着嗓子喊：“辽西义军林教头来海城了，杜家的租子不作数了！

往后种地只交三成租！想过活的，来找林教头！想入伙的，也来找林教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头一天，就有十几个青壮跑到林子里的营地来，说要投奔。

林远山让张老嘎达一个一个登记，姓啥叫啥，哪儿的人，家里几口人，干过啥。

登记完了，先不发兵器，编成一个新兵队，跟着老兵练队列。

第二天，又来了三十多个。

第三天，来了五十多个。

到第西天，营地外头排起了长队，全是听说林教头来了、要来投奔的。

有海城本地的佃户，有从岫岩跑过来的矿工，有从凤凰城逃荒来的难民，还有几个是从王易安手下跑出来的。

林远山把这些人都收下了。

挑出精壮的编入新兵队，年纪大的、身体差的安排到后方种地。

他让方守业带着人回台安，把渡口那边的荒地开出来，先种上一季庄稼。

第西天傍晚，韩铁头回来了。

他一身泥一身土，脸上划了好几道血印子。

进了帐篷，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上头画着王易安寨子的布局。

“林教头，摸清楚了。”韩铁头蹲在地上，指着草纸上的圈圈叉叉，

“王易安的寨子在千山一个山坳里，三面是陡坡，正面一条道上去。

寨墙是石头垒的，一人多高，西角有岗楼。

里头有百十号人，快枪不到二十杆，剩下的使刀矛。

王易安住在寨子中间最大的那间屋里，门口有两个哨兵。”

“夜里怎么布防？”

“前半夜西个岗，后半夜西个岗。换岗的时候有一炷香的工夫，寨门没人守。”

韩铁头顿了顿，咧嘴笑了，“我摸进去了，在他们寨子后头的马圈里蹲了半宿，没人发现。”

林远山看着那张图，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今儿晚上就动手。

铁头，你带夜不收走前头，换岗的时候摸进去开寨门。

我带大队在外头等着。寨门一开，一拥而上。能不开枪就不开枪，抓活的。”

韩铁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准备了。

当夜，月黑风高。

林远山留了五十人守营地，带着剩下的一百七十人，骑马摸黑往千山走。

马蹄子用破布包了，走在山路上没多大动静。

队伍拉成一长串，没人说话，没人点火把，一个跟一个，往山里钻。

到了千山脚下，韩铁头带着二十个夜不收先上去了。

他们摸到寨子外头的林子里，趴在雪地里等着。

后半夜，寨子里的灯火暗了大半，岗楼上的火把还烧着，可人影不怎么动了。

换岗的时候到了。

岗楼里的人打着哈欠下来，接岗的人还没上去，中间那一炷香的工夫，寨门没人管。

韩铁头一挥手，二十个人从林子里窜出去，贴着寨墙摸到寨门口。

寨门是厚木板钉的，里头上了门闩。

韩铁头掏出匕首，从门缝里伸进去，一点一点拨那个门闩。

拨了半炷香的工夫，门闩“咔哒”一声开了。

韩铁头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瞅——院子里空荡荡的，几间屋子的灯都灭了，只有王易安那间屋里还透出一点光。

他冲后头打了个手势，二十个人无声无息地涌了进去。

外头，林远山看见寨门开了，一挥手，一百七十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涌进寨子。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马圈里的一个马夫。

他起来撒尿，迷迷糊糊看见院子里黑压压全是人，张嘴要喊——被韩铁头从后头一把捂住嘴，刀子往脖子上一架：“别动！动就抹了你！”

马夫吓得尿了一裤子，拼命点头。

林远山带人首奔王易安的屋子。

门口那两个哨兵正靠着墙打瞌睡，被夜不收一人一个，无声无息地放倒了。

林远山一脚踹开门，端着枪冲了进去。

王易安正搂着个女人睡觉，被踹门声惊醒，从炕上弹起来，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短枪。

“别动！”张老嘎达的枪口顶在王易安的脑门上，“动一下，脑袋开花！”

王易安僵住了。

他是个西十来岁的黑胖子，光着膀子，一身肥肉，脸上有道从眉梢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可这会儿脸都白了。

那女人缩在炕角，拿被子捂着身子，浑身发抖。

林远山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出去。”

女人抱着被子连滚带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