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千金买马骨

“谁？”

“海青子！带了几十号人，抬着猪羊酒水，说是来拜山的！”

林远山把干粮放下，抹了抹嘴：“让他进来。”

海青子本名冯海青，辽阳人，小时候读过两年私塾，后来家里遭了灾，爹妈都饿死了，他就上了山。

在牛庄混了小十年，手底下拢了三百来号人，占着辽河支流上的一个渡口，收过往船队的“过路钱”。

他跟别的胡子不一样——劫财不伤命，碰上实在穷的，有时候还倒贴几个铜板。

牛庄一带的老百姓提起他，虽然也怕，但不像恨王易安那么恨。

冯海青进了棚子，一眼就看见蹲在木箱子上啃干粮的林远山。

他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辽西义军的大当家怎么也得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凶汉，

没想到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瘦高个儿，穿着灰布棉袄，袖口还沾着干粮渣子。

“看啥？没见过人吃饭？”林远山头也没抬道。

冯海青赶紧抱拳，腰弯下去半截：“牛庄冯海青，拜见林大当家！久仰林大当家威名，今日特来拜山！”

林远山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冯海青。

西十出头，瘦高个儿，长脸，眼睛不大但有神，穿着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不像胡子，倒像个买卖人。

“冯海青，我听说过你。”林远山把茶碗放下，“你在牛庄混了十来年，劫道不伤命，穷人过你的渡口，你有时候还倒贴。这规矩，跟我辽西义有点像。”

冯海青眼睛一亮，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林大当家抬举了！小的早就听说林大当家在辽西的规矩——不抢穷人，专劫为富不仁的。

小的心里佩服得紧！王易安那王八蛋让您收拾了，小的拍手称快！那东西不是人，早就该死了！”

林远山摆了摆手，不让他往下说了：“冯海青，你带这么多人来，不是光为了夸我吧？”

冯海青也不拐弯抹角，一撩袍子，单膝跪地：“林大当家，小的愿意带着牛庄的三百弟兄，归顺辽西义军！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大哥！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林远山看着他，没急着说话，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外头辽河的水声。

“起来说话。”林远山终于开口了。

冯海青站起来，腰板挺得笔首，眼睛看着林远山，不躲不闪。

“你的人，有多少是能打的？”

“回大当家，核心的弟兄八十来个，都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老人。

剩下的二百多，有的是佃户，有的是难民，打仗不太行，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枪呢？”

“快枪十来杆，土枪百十杆。还有几十号人使刀矛。”

林远山点了点头。这底子，比王易安强不少。

“冯海青，你带着人归顺我，我不能亏待你。但你得守我辽西义的规矩。”

“大当家请讲！”

“第一，你的人，枪不缴，但人要编。你挑一百个能打的留着自己带着，剩下的二百人，打散了编进我的几个营里。你不识字吧？”

冯海青脸一红：“认得几个，不多。”

“所以我派个识字的先生给你，帮你管账。收上来的过路钱，西成留着养你的兵，六成上缴。

修路、架桥、开矿、办厂，这些钱不是我自己花，是花在整个辽西地面上。

你服不服？”

冯海青二话没说，又要跪下，被林远山一把拽住了。

“还有。”林远山看着他，“你手底下的弟兄，得去老秃顶子待一阵子。

不是当人质，是学规矩。辽西义军的规矩——不抢穷人，不祸害百姓，不奸淫掳掠。

学会了，跟着你回海城。学不会的，打发回家种地去，你也得去。”

冯海青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也去。”林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要重用的人，规矩你得最先学会。

放心，我不诓你。学完了，你还回海城。往后海城这一片，你替辽西义军看着。”

冯海青的眼眶有点红了。

他在牛庄混了小十年，从没人跟他说过“重用”这俩字。

杜宝增倒是拉拢过他，可那是有名无实的把兄弟，逢年过节得孝敬，出了事杜家第一个跑。

眼前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人，头一回见面，就说要重用他。

“大当家，我冯海青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

林远山摆了摆手：“别动不动就命啊死的。先把人拢起来，今天歇一宿，明天去老秃顶子。”

冯海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招呼他的人了。

张老嘎达凑过来，小声说：“大当家，您真让冯海青坐镇海城？他才刚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