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上山投靠韩铁头

弟兄们面面相觑。

赵大杆子挠了挠头：“大哥，韩铁头在辽西义里头，也不是什么大当家的，就是个夜不收的队长。投他，还不如投冯海青呢。”

冯麟阁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冯海青是带艺投师，人家本来就有三百人马，林教头给他个海城坐镇，是看在他那份家当上。

我去了算什么？排在他三百弟兄后头，熬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头？”

他顿了顿，自信道：“韩铁头不一样。他是林教头身边的红人，可他手底下没自己的班底。

夜不收那帮人，都是林教头从各营抽调的老弟兄，跟着韩铁头是临时的。

韩铁头要想在林教头身边站稳脚跟，就得有自己的班底。

我这时候去投他，是雪中送炭。”

赵大杆子听得似懂非懂，但冯麟阁决定了的事，他们从来不会说个不字。

当天下午，冯麟阁带着十七个弟兄，骑马出了海城南门，往千山方向走。

千山在海城东南，离县城西十来里地。

王易安原来的寨子在半山腰，三面陡坡，一面是条窄道，易守难攻。

冯麟阁带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就被辽西义的哨卡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哨卡里出来一个端着快枪的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们。

冯麟阁翻身下马，抱拳拱手：“海城冯麟阁，特来拜见韩铁头韩队长。烦请通禀一声。”

那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七八个弟兄和马背上驮的刀枪，皱了皱眉：“等着。”

过了小半个时辰，山上下来一个人。

黑瘦黑瘦的，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里别着两把短枪，走路的步子又轻又稳，踩在碎石子上几乎听不见响动。

冯麟阁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韩铁头。

韩铁头走到哨卡前头，上下打量了冯麟阁一眼。

他也是听说报信的说，山下有十几个壮汉，还有十几匹马，想要见自己。

韩铁头心中一琢磨，这可不是普通农夫能整出来的，所以亲自下山来瞧瞧。

他看人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不是看脸，是先看手，再看肩膀，最后才看眼睛。

冯麟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腰板挺得首首的，没躲。

“冯麟阁？”韩铁头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山东腔，在海城这满是东北话的地界上听着格外扎耳，“海城人？”

“是。”冯麟阁抱拳，“久仰韩队长大名，今日特来投奔。”

韩铁头没急着说话，又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些弟兄身上。

十七八个人，有的牵着马，有的扛着枪，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站有站相，没有东倒西歪的。

“你原先跟谁的？”

“没跟谁。”冯麟阁说，“自己拉了几个弟兄，在海城地面上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韩铁头嘴角动了一下，“海城现在有冯海青坐镇，他那三百多号人正招兵买马呢。你怎么不去投他，反倒跑我这小庙来了？”

冯麟阁等的就是这句话。

“韩队长，冯掌柜的是大绺子，手底下三百多号人，核心弟兄八十多个。

我去了，也就是个跑腿的角儿。韩队长您不一样，您来辽西义的时间不长，可林教头用您用得重。

千山这地方，您不会久待。等鞍山拿下来，您肯定要回林教头身边去。

到了那时候，您身边得有几个靠得住的人。”

韩铁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冯麟阁知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赶紧趁热打铁：

“韩队长，我冯麟阁在海城混了几年，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桩——认准了的人，打死也不回头。

您要是收下我，往后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我不要饷，不要枪，就求一个机会。”

韩铁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山风从千山上的松林里吹下来，刮得冯麟阁的衣角猎猎响。

“你叫冯麟阁？哪个麟？”

“麒麟的麟。”

韩铁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用他那口山东腔慢慢说道：“名字倒起得响亮。

孔夫子说麒麟是仁兽，见着麒麟就有好事。

我韩铁头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但你这个人，我看还行。”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太明白了，明白得让我有点不放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登州当了六年捕快，见过的人里头，藏着掖着的反而靠不住，敢把话挑明的，多半是真心。”

冯麟阁心头一喜，赶紧抱拳：“韩队长——”

“先别急着叫。”韩铁头摆了摆手，“我收下你可以，但有几条规矩你得先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