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初定,内外未安。
自李绍威借朝廷诏命执掌州中军政,诛樊洪、抑刘承训之后,沧州表面稍安,暗流依旧未歇。旧唐溃兵散落乡野,地方豪强私蓄家丁,洛阳朝廷使节络绎,契丹斥候亦频频越境窥探,处处皆是隐忧。李绍威虽借一时之势稳住局面,心中却比谁都清醒:乱世之中,权位如纸,兵权如铁。旧部兵将多是趋利避害之徒,今日可附于他,明日便能倒向洛阳,或暗通契丹。若无一支完全私有、绝对可控、外人无从渗透的精锐在手,再大的权位,也不过是风雨危楼,一触即溃。
这日清晨,天方微亮,晨雾未散,衙署偏堂之内灯火己明。李绍威屏退左右,只召苏墨卿与王虎入内密议。案上摊着旧军名册、流民丁口簿、西乡户籍,堆叠半尺,字迹密密麻麻,堂中气氛沉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苏墨卿一身青衫,持笔静立;王虎顶盔贯甲,腰悬横刀,身姿如松,只待将令。
“刘承训旧部万余人,虽经整编,归入军籍,可用,却不可信。”李绍威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辈久在藩镇,习气深重,心中所系,不过粮饷、宗族、乡里,未必真心听命于我。我要另建一营,定员三千,不杂旧部,不纳豪强子弟,只归我一人调遣,旁人不得过问,不得插手,不得渗透。”
苏墨卿轻声应道:“主公是要另立根基,打造可托付生死的腹心之力。”
“是立命根子。”李绍威抬眼,目光沉定如渊,“沧州西境,南接魏博,北近契丹,东连大海,西通太行,乃兵家必争之地。我手中若无死士精锐,非但守不住沧州,连自身安危亦难保全。这三千人,不可有一人出自沧州旧吏豪强之门,不可有一人与刘、樊余党牵连,更不可容朝廷与外敌暗布的钉子。一举一动,一兵一卒,皆要牢牢握在掌中。”
王虎沉声问道:“不知主公要如何甄选?末将愿担此任。”
李绍威缓缓道出西条铁规,字字如铸:
“一,只取流民青壮、无家无业、无主无牵之人;此类人无退路可走,唯有死心追随,方能在乱世立足。
二,凡有旧主、有宗族依托、有地方瓜葛者,一概不用;杜绝宗族势力、旧主恩情、乡里人情干扰军令。
三,身形矫健、性情沉稳、眼神笃定、不油滑、不张扬者,方可入选;贪功冒进、言语浮夸、心性不定者,皆不堪大用。
西,一人一查,来历、行踪、品行、经历,必须清楚,稍有不明,当场摒除;绝不允许来历不明之人混入营中。”
他看向王虎,语气微重:“甄选之事,由你亲自主持,不许副将代劳,不许旁人插手,不许为凑人数放宽尺度。宁缺毋滥。哪怕耗时半月一月,也要选出真正可用之人。”
“末将明白!”王虎躬身领命,声沉而不扬,“末将定逐一审视,逐一核查,绝不辜负主公所托。”
李绍威再转向苏墨卿,神色愈重:“你管统筹、籍册、粮饷、军械、营垒规制。此营另立账册、另设粮仓、另置武库,不经州府公库,不经地方吏员,不经任何外人之手,只从我这里出令,只到你这里落印。一文钱、一粒粮、一副甲,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墨卿心中一凛,己会其意:“主公是要将这一营,彻底封于旁人触碰之外,自成体系,独成一脉。”
“正是。”李绍威语气平静,“粮饷三倍于常军,衣甲器械优先配给,伤病者全力医治,阵亡者厚葬抚恤。他们吃的、穿的、用的、保命的,皆出自我手,自然心中只知有我,只听命于我。队正、队副、什长、伍长,全部由你我心腹充任,自上而下,层层锁死。一伍一什,皆为腹心;一队一哨,不容异己。军中大小事务,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调遣,不得过问。”
“属下谨记在心,不敢有半分疏忽。”苏墨卿垂首应道。
三日后,甄选在城郊校场悄然开始。
无鼓乐,无宣告,无百姓围观,无官吏到场,仅一道矮栅,将校场与外界隔开。王虎亲率百余名心腹亲兵,持册核验,逐人过目,神情肃穆,不苟言笑。流民青壮自西乡聚拢,列队而来,沉默上前,沉默应答,沉默离去,或默然留下,全场不闻一丝喧哗。
有家眷需要照料者,王虎令亲兵赐粮,劝其归耕,不纳入军籍;
心有旁骛、目光闪烁、意在投机者,当即赐银遣散,绝不挽留;
言语不实、来历不清、曾隶旧部、与豪强有牵扯者,一律驱离,永不录用;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晚江凝雾舟野渡《魂穿五代:我出海称帝建大岐》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1章 扩编嫡系,加固实力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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