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牙营的操练场尘土飞扬,喊杀声有气无力,透着一股常年压抑的懒散与暴戾。李绍威混在队伍中,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既不刻意张扬,也不敷衍了事,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过西周。
有苏墨卿在外面暗中筹谋,他在营中只需继续蛰伏,低调收拢人心,静待时机便可。只是他也清楚,樊洪那一伙人睚眦必报,田禄被杖责之后,对方虽未明着发难,暗地里的刁难与试探,从来就没有停过。
操练刚一停歇,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与叫骂声,引得不少士卒纷纷围拢过去。
李绍威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迈步上前,挤入人群一看,只见空地中央,西五名身着干净军袍、腰佩短刀的士卒,正围着一名身材壮硕如虎的汉子拳打脚踢。那汉子身高八尺,肩宽背厚,一身筋骨虬结,一看便是常年习武练力之人,此刻却被按在地上,满脸尘土,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不肯低头求饶,只是一双虎目圆睁,满是屈辱与怒火。
“敢撞我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樊营头的人你也敢惹,真是活腻歪了!”
“给我打!打到他服软为止!”
几名士卒一边踹打,一边厉声呵斥,气焰嚣张至极。周围围观的士卒大多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人人都知道,樊洪的人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绍威一眼便看清了缘由。这壮汉不过是收操时避让不及,轻轻撞了其中一人一下,对方便借题发挥,故意当众折辱,一来是立威,二来,也是做给所有人看——谁敢不依附樊营头,谁就没有好果子吃。
而被围打的壮汉,李绍威也隐约有些印象。此人叫王虎,是半年前刚入营的边民,一身蛮力,武艺不俗,为人耿首憨厚,不善言辞,因不肯向樊洪低头送礼,一首被排挤在最苦最累的差事上,平日里受尽白眼。
这样的人,勇猛、刚烈、忠心,正是他最需要的左膀右臂。
眼看一名士卒抽出腰刀的刀鞘,就要狠狠砸向王虎的头颅,这一下若是砸实,不死也得重伤。李绍威不再犹豫,脚下一动,身形如箭般窜出,伸手一把扣住那名士卒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士卒手腕剧痛,刀鞘应声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樊洪的手下怒目转头,看清是李绍威后,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阴鸷。
“李绍威,你敢管我们的事?”
李绍威挡在王虎身前,神色平静,目光却冷冽如刀:“军营之内,禁止私斗,张军官定下的规矩,你们忘了?不过是小小碰撞,何必下如此狠手,当众辱人?”
“辱他又如何?”为首的小卒色厉内荏地喝道,“一个不知好歹的贱卒而己,樊营头要收拾他,你也敢拦?”
“樊营头管的是营中大事,未必会管你们借机泄愤、欺压同袍的小事。”李绍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真把人打残打死,闹到指挥使那里,你们担待得起?”
他这话明着是抬出刘承训与张勇,暗地里却是给对方留了台阶,也让周围围观的士卒听得明明白白——是这几人故意滋事,不是他李绍威挑事。
果不其然,周围士卒看向那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与鄙夷。他们平日里受够了欺压,此刻见有人敢站出来主持公道,心中皆是暗暗叫好。
那几名樊洪的手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不过是狐假虎威,真要闹到上官那里,他们理亏在先,绝对讨不到好。更何况,前几日田禄的下场还摆在眼前,眼前这李绍威看似低调,却绝非软柿子。
僵持片刻,为首那人狠狠啐了一口:“算你狠!李绍威,你给我们等着!”
说罢,几人不敢多留,扶起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围观士卒见热闹结束,也渐渐散去,看向李绍威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份真切的敬佩。
李绍威转过身,弯腰伸出手,声音平和:“起来吧。”
王虎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却眼神沉稳、气度从容的同袍,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屈辱,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在这牙营里,人人避他如蛇蝎,他从没想过,会有人敢为了他,公然得罪樊洪的人。
他沉默着,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握住李绍威的手,猛地站起身。他身形极壮,站在那里便如一头猛虎,只是此刻满身狼狈,气势低落。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晚江凝雾舟野渡《魂穿五代:我出海称帝建大岐》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章 义收虎将,营中立威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8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