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意人

与此同时，城南某处

楚生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往前走。

陈元朗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

“楚兄，就是前面那个铺子，您看看合不合适。”

楚生抬头看去。

一间临街的铺面，不大，也就三十来平的样子，门窗有些破旧，但整体还算周正。

门口贴着一张红纸：吉屋招租。

“这地方多少钱？”

陈元朗压低声音：“月租七两，押一付三，一共二十八两，我跟房东磨了半天，他说最低就是这个价。”

楚生走进去看了看。

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积了一层灰，墙角结着蛛网。

但光线不错，后头还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面有两间厢房。

“后院多大？”

“能住人，也能堆货。”陈元朗说。

“您要是请了师傅，可以住这儿。”

楚生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己经开始规划了。

前面是铺面，摆书架、柜台。

后院左边那间当作坊，摆刻版、纸张、墨料，右边那间住人。

地方是偏了点，但便宜。

“行。”他说，“就这儿。”

陈元朗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明天就跟房东签契？”

楚生点头：“签，二十八两，先给他。”

他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二十八两出来，递给陈元朗。

陈元朗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好。

“楚兄，那接下来呢？请师傅的事儿？”

楚生想了想。

他对印刷这行，其实一窍不通。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吃喝嫖赌，没有雕版印刷。

“不急。”他说，“我先回去问问人。”

楚生回到楚府，没回自己院子，首接去了前厅。

他爹楚天阔正在那儿喝茶看账本。

“爹。”

楚天阔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回来？怎么？钱不够花了？”

楚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还是瞒不过您，钱虽然不够在周边租店铺，但找了一个位置较偏的，也能省下不少。”

“你小子居然还知道省钱？”楚天阔有些惊讶于儿子的变化，但没有显露出来。

楚生看着他爹，正色道：

“爹，我想请教您点事儿。”

楚天阔一愣：“请教我？”

“嗯。”楚生点头。

“我想开个印刷店，但我不懂行，想问问您，这行当的门道。”

楚天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是欣慰。

“行，”他把账本放下，“你想问什么？”

楚生想了想，问：

“第一，请师傅，怎么请？从哪儿请？怎么知道师傅手艺好不好？”

楚天阔点了点头，开始说：

“印刷这行，师傅分三等，上等师傅，能刻能印能校，一个人顶三个人用，但工钱贵，一个月至少十两。”

“中等师傅，只会刻或者只会印，工钱五六两。”

“下等师傅，学徒刚出师的，二三两就能请到。”

“你刚开始，不用请太好的。先请个中等师傅，再带个学徒，慢慢来。”

楚生认真记着。

“第二，刻版用的梨木，从哪儿买？多少钱？”

“城南有木材行，专门卖刻版用的料，梨木论斤卖，一斤大概一钱银子，一块版能用好几年，这钱省不了。”

“第三，纸张和墨料呢？”

“纸张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是竹纸，一刀（一百张）三钱银子，好一点的是绵纸，一刀五钱，你要印诗集，用竹纸就行，便宜，买的人多。”

“墨料更便宜，一斤墨能印几千张，花不了几个钱。”

楚生一边听一边点头。

“第西，新开的店，怎么拉客人？”

楚天阔笑了。

“这事儿，你倒是问着了。”

他捋了捋胡子，说：

“新店开张，最难的就是让人知道你这儿有东西，你得先印些便宜货，比如历书、启蒙读物这种，人人要用的，低价卖，先把人吸引进来。”

“等人进来了，你再把诗集摆出来，那些读书人，进来买了历书，顺手翻翻诗集，看着好，自然就买了。”

楚生眼睛亮了。

他爹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这套路，他上辈子在电商行业见过无数次，引流品+利润品。

“我懂了。”他站起来，冲他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爹。”

楚天阔被他这一鞠躬弄得有点不自在，摆摆手：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记住，三个月，八十五两，亏了就去铺子里当学徒。”

楚生笑了：“放心，亏不了。”

从正厅出来，楚生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二十多两，心里有了底。

先请个中等师傅，买点便宜的梨木和竹纸，印一批启蒙读物。

等名声打出去了，再印诗集。

一步一步来。

他正要回院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他娘柳氏。

“老三，”柳氏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包袱，“这个给你。”

楚生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床新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