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了宫门,在承香殿前停下。
赵晚卿下了车,快步往里走。
她得去见父皇。
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她皇兄,太子赵珩。
赵晚卿脚步顿了顿,还是迈了进去。
殿内,赵恒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赵珩站在旁边,不知说了什么,把赵恒逗笑了。
“父皇。”赵晚卿走过去,行了礼。
赵恒抬起头,看见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回来了?书院怎么样?”
赵晚卿正要开口,赵珩抢先道:
“还能怎么样?一个浪子,能讲出什么名堂来?”
赵晚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径首对赵恒说:
“父皇,女儿今日受益匪浅。”
赵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受益匪浅?妹妹,你该不会是被人灌了迷魂汤吧?那种人,我见得多了,肚子里有几首诗,就当自己了不起,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烂人。”
赵晚卿转过身,看着他。
“皇兄听过他讲课吗?”
赵珩一噎。
“没有。”赵晚卿说,“那就请皇兄不要妄下定论。”
赵珩脸色一变:“你——”
“好了。”赵恒开口,不轻不重地打断他。
他看向赵晚卿,目光里带着几分兴趣。
“说说看,他怎么讲的?”
赵晚卿深吸一口气,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意象,意境,《北望》里的九州是实物还是意象,中原定了之后怎么办,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火传下去……
最后,她顿了顿,看着赵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父皇,他最后送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殿内安静下来。
赵恒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赵晚卿,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喃喃重复着,声音很轻。
赵珩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听不懂那堂课的分量,但他听得懂这句话。
这句话,太重了。
赵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盏,看向赵晚卿。
“你觉得他如何?”
赵晚卿想了想,说:
“女儿以为,此人之才,不在诗上。”
赵恒眉头一挑:“不在诗上?那在哪儿?”
赵晚卿一字一句地说:
“在教人,他教的不是诗,是让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为什么要做。”
赵恒看着她,目光复杂起来。
他这个女儿,从小聪明,但从不轻易夸人。
能让她说出这种话,那个楚生,确实不简单。
赵珩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开口:“父皇,儿臣以为,妹妹是被那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一个浪子,再怎么样也是浪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儿臣见得多了。”
赵恒看向他。
赵珩继续说:“据我所知,他以前什么德行?逛窑子,欠赌债,他爹看见他都绕道走。”
“这样的人,就算写出几首诗,就算讲出几句话,也改变不了他是废物的事实,妹妹年幼,容易被这种人迷惑——”
“皇兄。”
赵晚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赵珩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赵晚卿看着他,目光平静。
“皇兄,”她说。
“您知道他今天讲课的时候,台下那些学生是什么反应吗?”
赵珩没说话。
“周世充的弟弟周世杰,一开始冷笑了一堂课,林文昭,从头听到尾,一个字都没漏,其他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像被雷劈过。”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
“您说他是废物。那这些世家子弟,难道都是傻子吗?”
赵珩被噎住了。
“还有——”赵晚卿继续说。
“您说他以前逛窑子欠赌债,那他现在呢?他今天讲的这些东西,是从窑子里学来的,还是从赌债里悟出来的?”
赵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恒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摆摆手:“行了,都别吵了。”
赵晚卿和赵珩都闭上嘴。
赵恒看着赵晚卿,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今天的课,听得值。”
赵晚卿眼睛一亮。
“父皇——”
“不过,”赵恒打断她。
“你皇兄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一个人以前什么样,不能代表以后,但也不能完全抹掉,再看看吧。”
赵晚卿点点头:“女儿明白。”
赵珩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看了赵晚卿一眼,又看了看赵恒,忽然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一个废物,再怎么学,也是废物。”
说完,大步离去。
赵晚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赵恒叹了口气。
“他就是这样,你别跟他计较。”
赵晚卿点点头,但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皇兄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记恨。
楚生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
他从书院出来,首接去了店里。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饱了乔治《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8章 启蒙三字篇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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