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这碗“特制墨汁”,在纸上画了一笔。
干了之后,颜色确实不太一样。
不是纯黑,是带着点紫的黑,隐隐约约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不对。
他又画了几笔,换着比例调了几碗墨,一一试过。
有的偏青,有的偏紫,有的偏红,有的说不清是什么颜色。
他看着那一排颜色各异的墨碗,忽然笑了。
这玩意儿,别人怎么仿?
先猜他用的是什么颜料,再猜他用的是什么比例,再猜他加了多少,再猜他有没有别的门道。
猜去吧。
猜死你们,跟我玩?你们还嫩着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门出去。
陈元朗正蹲在店门口,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
楚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蹲了,起来,有事干。”
陈元朗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事?”
楚生笑了笑:“造墨。”
接下来几天,楚生把自己关在后院里,一门心思鼓捣他的“特制墨汁”。
陈元朗被派出去,满城跑,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青黛,茜草,黄柏,紫草,苏木,栀子,槐花,姜黄——
能买到的染料植物,全买回来了。
矿石也买了几样,朱砂,赭石,石青,能磨成粉的,全磨成粉。
后院彻底变成了一个染料作坊。
楚生每天就是要么白天去上课,中午救回来配比、研磨、调墨、试印。
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
柳氏有次忧心忡忡的问楚天阔“这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楚天阔摆摆手,一脸不在乎道。
“你就别瞎操心了,即使有事,那也是磨练他性子的。”
工作室里,一碗一碗的墨调出来,一张一张的纸试过去。
颜色太深不行,跟普通墨分不出来。
颜色太浅也不行,印上去看不见。
颜色太艳更不行,那就不像印记了,像涂鸦。
他要的是一种,看着像普通墨,但仔细一看又不太一样,隐隐约约透出点别的颜色,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的效果。
试了整整五天,废了不知道多少墨、多少纸,终于让他试出来了。
比例是:墨十份,青黛一份,茜草半份。
调出来的墨,印在纸上,干透之后,是黑里透着一丝隐隐的紫。
在光线下看,那丝紫会微微泛光,像是藏在墨里的暗纹。
楚生拿着那张纸,对着阳光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就它了。”
第六天,涤生文阁重新开张。
门口贴了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即日起,本店所售诗稿,均加盖涤生文阁专属印记,印记以特制墨料印制,颜色独特,工艺复杂,他处无法仿制,凡无此印记者,均非本店所出,请诸位辨明真伪,谨防假冒。”
告示旁边,贴着一张样品纸,上面印着那个兰草弯月的图案,旁边一行小字:真品印记,光照可见暗紫色纹。
对面翰墨斋的伙计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告示,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
楚生没理他,毕竟“死人”说的话己经没什么好听的了。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陈元朗把一沓沓印好印记的诗稿摆上柜台。
《北望》《静夜思》《咏鹅》《红袖歌》《启蒙三字篇》——全都有。
每一份的右下角,都印着那个小小的图案。
兰草,弯月。
涤生。
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份《北望》,看了看。
“这就是那个印记?”
陈元朗指着右下角:“对,您看看,这个颜色,跟普通墨不一样。”
年轻人凑近了看,又对着阳光看了看,点点头。
“确实不一样,有点紫,但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他掏钱,买了一份。
第二个,第三个,第西个……
客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起诗稿,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光看那个印记。
看完之后,点点头,掏钱。
对面翰墨斋的伙计站在门口,看着这边渐渐多起来的人群,脸上的不屑慢慢变成了疑惑。
他回头看了看自家店里那堆成山的诗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些诗稿,跟涤生文阁的一模一样。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但两天后,翰墨斋的掌柜坐不住了。
他让人去涤生文阁买了一份带印记的诗稿回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印记确实不一样。
那颜色,不是普通墨能印出来的。
他叫来店里最好的刻工,让他照着那个图案刻一块版。
刻工刻了一天一夜,刻出来了。
掌柜的让人调了墨,印了一份。
印出来一看,不对。
颜色不对。
那个紫,怎么都调不出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饱了乔治《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4章 变色文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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