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这脸，真够大的！

傍晚，楚生收工回家。

怀里揣着三十两银子——今天店里进账不错，他特意换成了碎银，准备把那笔“欠款”提前还上。

他爹那张老脸，每次看见银子都会抽一下。

他就想看那个抽一下的表情。

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楚生踏进了楚府大门。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一个声音，尖细，谄媚，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哎呀表哥，咱们可是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以前那些事儿，都是误会，误会！”

楚生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往里探了探头，就看见正厅里坐着三个人。

他爹楚天阔，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端着茶盏，但压根没喝。

他娘柳氏坐在旁边，表情尴尬，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像是在盼着什么。

还有一个人，王文远。

那个户部主事，上次跟张文山一起来，最后灰溜溜从侧门跑了的“好亲戚”。

楚生挑了挑眉。

哟，这孙子怎么又来了？

他大大咧咧走进去。

“爹，娘，我回来了。”

楚天阔抬起头，看见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很臭。

柳氏眼睛一亮：“老三回来了？快坐快坐，吃饭了没？”

楚生摆摆手：“还没呢，一会儿吃。”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二郎腿，这才像刚看见王文远似的，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哟，王大人也在啊？”

王文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比刚才还灿烂。

“哎呀楚公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老夫正念叨你呢！”

楚生看着他，心里首乐。

念叨我？

上次你可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生怕跟我扯上关系。

“念叨我什么？”

王文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楚公子，实不相瞒，老夫今日前来，是件好事要跟你商量。”

楚生挑了挑眉：“好事？”

“大好事！”王文远一拍大腿。

“老夫在户部这些年，跟上头的关系处得不错，最近呢，户部右侍郎周大人，就是周世充他爹的顶头上司，听说你的诗写得好，特别欣赏！”

楚生心里一动。

周世充他爹的顶头上司？

“所以呢？”

王文远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

“周大人有个女儿，今年十六，正当妙龄，周大人想让你给她写首诗，就当是……交个朋友。”

楚生愣住了。

交个朋友？

写首诗？

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官家小姐？

他看了看王文远那张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脸，又看了看他爹那张越来越黑的脸色，忽然明白了。

这是拿他当人情送呢。

“王大人，”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周大人的女儿写首诗，然后，然后呢？”

王文远一愣：“然后？然后就……就成了啊！周大人高兴了，以后咱们在户部的事儿，不就都好办了？”

楚生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咱们在户部的事儿？”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文远。

“王大人，你在户部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文远的笑容僵住了。

“楚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可是亲戚——”

“亲戚？”楚生打断他。

“上次你来，可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就连我进明远书院的事，你也一个屁都不放，听说你走的时候，是缩着脖子从侧门溜的，像只黄鼠狼。”

王文远的脸色变了。

楚生继续说：“那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咱们是亲戚？现在听说我写的诗传进宫了，听说我写的书连太傅都在用，你倒想起来攀亲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大人，我这人记性不好，但有些事儿，记得特别清楚。”

“谁对我好，谁在我后面捅刀子，我都门清。”

王文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生没给他机会。

“还有，你刚才说周大人的女儿，让我给她写首诗，交个朋友。周大人是周世充他爹的顶头上司，对吧？”

王文远愣愣地点头。

楚生笑了。

“周世充他爹，是周侍郎，周侍郎的儿子周世充，上个月刚在文会上被我逼得当众啃了一把扇子，周侍郎的侄子周世杰，现在在明远书院，每天见了我都绕着走。”

他顿了顿。

“你让我给周大人的女儿写诗？你确定周大人是欣赏我的诗，不是想把我叫过去，给他侄子出气？”

王文远彻底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这一层。

楚生看着他那张发懵的脸，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摆了摆手：“行了，王大人，请回吧，写诗的事儿，我当没听过。”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