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勤今天没有出宫。
他坐在自己寝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大周日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己经把这份报纸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头版的注水猪肉、猫生尾巴、包子铺的头发,他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版的豆腐脑广告,他笑了好一会儿。
第三版他自己的“赛先生”专栏,他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真正让他反复品读的,是第西版。
司马懿。
赵楚勤把这一段故事读完第三遍,放下报纸,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但他没叫人换,他需要凉的茶让他清醒。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窗外有鸟叫,他没理会。
他想起第一次见楚生的情景。
那个年轻人坐在柜台后面,笑嘻嘻的,没个正形,说话带着一股子市井气,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细,赵楚勤差点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商贩。
但就是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人,写了《北望》,写了《上林赋》,查了军饷案,办了《大周日报》。
现在又写了这个叫司马懿的故事。
“装病,隐忍,等待,翻盘。”赵楚勤把这几个词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想起庆王那张脸。
蜡黄的、瘦削的、病恹恨的脸。走路要人扶,说话有气无力,逢人就咳嗽。
朝堂上的人提起他,都说“老王爷身子骨不行了,估计没几年了”。
赵楚勤以前也这么觉得。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楚生啊楚生,”赵楚勤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飞檐上。
“你这个人,无论是做事还是看人,都有一番本事,我查了三年才看出来的东西,你一篇文章就看透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司马懿,亏你想得出来。”
庆王府。
庆王赵嘉淮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双枯瘦的手,青筋暴起。
太医坐在床边,三根手指搭在庆王的脉门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这位老王爷剩下的日子。
庆王妃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
世子赵崇德站在她身后,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端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不耐。
不是对父亲的不耐,是对这种日复一日“等死”的日子的不耐。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睁开眼睛,松开手,站起来。
“王爷,您的脉象比上个月稳了一些,但还是要静养,不能操劳,不能动气,按时服药,少食多餐。”
庆王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多谢……多谢皇上……还惦记着老臣……咳咳咳……”
他说着说着就咳了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庆王妃赶紧上前扶住他,在他背后轻轻拍着。
太医连忙说:“王爷不必多礼,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庆王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有劳……有劳太医了……崇德,送送太医。”
赵崇德应了一声,领着太医出去了。
庆王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庆王妃还在旁边站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你也下去吧。”庆王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跟太医说话时清晰了一些。
“王爷,您一个人——”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庆王妃不敢再说了,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庆王一个人。
他没有动,还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均匀,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在养神。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崇德推门进来。
“父王,太医送走了。”
“嗯。”
“太医说,您这病——”
“太医说什么不重要。”庆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重要的是,皇上听到了什么。”
赵崇德愣了一下。
庆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儿子手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
赵崇德低头看了一眼,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
“父王,这是今天的《大周日报》,就是儿臣跟您提过的那个 ,您说想找点有意思的东西解解乏,儿臣就给您带了一份。”
“放下吧。”
赵崇德把报纸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站在那里,等着父亲再说什么。
庆王看了他一眼。
“你也下去吧。”
“是。”
赵崇德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庆王没有动。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饱了乔治《我就一抄诗的,怎么人人叫我宰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0章 谁才是司马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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