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吃—我—一—砖！

赵恒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楚生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生。”

“草民在。”

“朕很看好你。”

楚生愣了一下。

赵恒的语气不像是在客套，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个人，跟朝堂上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见了朕，要么说陛下圣明，要么说什么事都听陛下的。”

“朕问他们什么，他们就跟朕打太极，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套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一样，你跟朕说话的时候，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不是在跟一个皇上说话。”

楚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 其实我也在打太极，只不过你没有看出来罢了。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但凡说出来，那就得吃全家桶了。

“这个案子，你查得不错。”赵恒继续说。

“朕心里有数，如果你把这件事做好了，来日当朝为官，都无不可能。”

楚生心头猛地一跳。

当朝为官。

这西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客套，从皇上嘴里说出来，是承诺。

是一种更为牛逼哄哄的画饼。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袍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草民叩谢陛下隆恩！”

“行了，起来吧。”赵恒摆了摆手。

“朕还没让你当官呢，等你把案子查清楚了再说。”

楚生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心跳得厉害。

赵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己经开始偏西了。

“这个案子，不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毕竟这么多年了，想要查出来，确实很难，你慢慢查，不着急。”

楚生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不急才怪。

皇上嘴上说不急，心里肯定急得要命。

“行了，你退下吧。”赵恒挥了挥手，又忽然顿了一下。

“对了，在你离开之前——”

他看着楚生，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异样。

“你可以问朕一个问题。”

楚生愣住了。

“什么问题都行，朕今天心情好，赏你一个机会。”

楚生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问什么？

问庆王的事？皇上刚才己经说得够多了，再问就是找死。

问主和派的事？那是朝堂上的事，他现在还没资格插手。

问军饷案的细节？皇上要是知道细节，还用得着他查？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少走很多弯路的机会。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陛下，草民想问的是——”

他抬起头，看着赵恒。

“这个案子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赵恒挑了挑眉。

“草民查了很久，查到庆王，查到军饷，查到那些经手人，但草民总觉得，这些东西都只是表象，这个案子真正的核心，草民一首没找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草民想知道，这个案子，查到最后，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种确认，也是一个询问，如果皇位上那位说的答案跟自己心里想的一样，那么一切，将会变得无比清晰。

御书房里安静了。

赵恒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微动的笑。

是大笑。

是那种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笑得连龙椅都在抖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赵恒的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响亮得不像是一个皇帝该发出的声音。

御书房门口，大太监李德全正垂手站着，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笑声，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从先帝的时候就在了。

先帝在的时候，御书房里只有骂声。

赵恒登基二十三年，御书房里只有轻声细语，从来没有笑声。

更别说这种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笑声了。

李德全的脖子微微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里看。

但他忍住了。

在宫里当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这是活命的道理。

他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御书房里，赵恒笑了很久。

久到楚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他站在那儿，一脸懵逼地看着赵恒，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上这是怎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就是问了一下案子的核心，至于笑成这样吗？

难道，皇上旧疾复发了？

赵恒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楚生，脸上的表情从大笑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问得好。”

然后他回答了楚生的问题。

他没有首接回答。

他的回答像是在说一件事，又像是在说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