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崴脚也有赏

卢象升把写好的捷报递给他：“把这捷报送给陛下，陛下认识你！送完回来，我给你记功”

李壮接过捷报，敬了一个军礼：“是！师长，保证完成任务！”说完转身走出军帐，送捷报去了。

正月二十六一大早，喜峰口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壮心里明白，这次送捷报，师长是想给他个露脸的机会，李壮接过捷报后，路上不敢有丝毫耽误，从喜峰口一路南下，过遵化、穿蓟州，马不停蹄。

每过一个城镇关卡，他便高举手中的捷报，扯着嗓子喊：“新军，漠南大捷，两万蒙古骑兵全军覆没。”

路边的百姓听到报捷，先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的扔下锄头，面朝京城方向，跪在地上高呼：“大明万岁，皇上英明。”有的跑到路边张望。李壮没有停留，马蹄卷起尘土，一路向南。

一天一夜，跑了西百多里。过了通州，朝阳门在望。他咬紧牙关，猛抽一鞭，冲进城门前最后喊了一嗓子：“新军，漠南大捷，两万蒙古骑兵全军覆没！”

城门守军听清了，顿时沸腾。连忙侧开身子让行，漠南大捷的消息，像风一样从城门向内城刮去。

李壮策马首奔皇城，到了宫门前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倒，被两个侍卫扶住。徐应元早己闻讯赶来，接过捷报，转身要走，又停住，低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笑了：“李壮？又是你？”

李壮咧嘴笑了笑，嘴唇干裂出血丝，哑着嗓子道：“徐公公好。”

徐应元拍拍他肩膀：“你现在在卢师长的麾下？好小子，又立功了。等着，我这就去送。”说完示意旁边的侍卫，带李壮下去休息。

安排好李壮，徐应元拿着捷报，转身就往乾清宫跑。两个侍卫扶着李壮去门房歇息。

朱由检正在批折子，听见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徐应元进门便跪下，双手高举捷报：“陛下，卢师长捷报！漠南大捷！”

王承恩快步过接过捷报，送到朱由检面前。展开细看。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的轻响。他看得很慢，从头到尾，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了一下，“我军一人受伤，系炮兵赵德柱搬炮弹时崴了左脚”。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放下捷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传旨。”他睁开眼，声音沉稳，“兵部对新军第一师有功将士，记功论赏。察哈尔新汗巴图尔，着即押解进京。草原归降部落，设漠南都司，归新军管辖。

王承恩记下。

朱由检又问：“送捷报的人呢？怎么样了？”

徐应元道：“回陛下，人在门房歇着。是李壮，上次辽东大捷也是他送的。如今在卢师长身边当警卫，腿上磨破了皮，人没事。”

朱由检点点头，想了想，对王承恩说：“对了，给卢象升说，李壮这个人，朕看好他，可以酌情提拔，委以重用。”

王承恩全部记下，转身去传旨了。

很快，新军在漠南大捷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正阳门大街上，几个老头围着一张桌子，茶都凉了也没人喝。

“听说了吗？新军在草原上打了一仗，全歼两万蒙古骑兵！蒙古人死了一万七千多，俘虏两千多。”

“真的假的？”

“捷报都送进宫了，还能有假？我家隔壁的侄子就在兵部当差，亲耳听见的。”

“那新军伤亡多少？”

“听说就一个人受伤，还是搬炮弹崴了脚。”

说完几个老头愣了半天，然后一齐笑了。一个白胡子老汉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我活了六十七年，头一回听说打仗打成这样的。”

旁边一个中年人插嘴：“我儿子就在新军，第一旅的。我得回去给祖宗烧炷香，保佑他别崴了脚。”

满堂哄笑。

捷报传到兵部的时候，李邦华正在翻花名册。他看完捷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书吏说：“把赵德柱的名字记下来，赏银十两，放假三天，好好养脚。”

书吏愣了一下：“大人，崴脚也有赏？”

李邦华看了他一眼：“两万三千人出征，就他一个人受伤，不该赏？”

书吏不敢再问，提笔记下了。

巴图尔二月初一被押到京城。虽说是押，但没有坐囚车。卢象升没把他当犯人，只是派了一队骑兵“护送”。从草原到京城，走了西天。一路上他看见了水泥路，看见了钟楼，看见了田间劳作却面带笑容的百姓，还看见了火车在远处的铁轨上飞驰。他没见过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让他心惊。

他被安置在礼部会同馆，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了顿饱饭。太监告诉他，明天陛下要见他。他问太监：“皇上会杀我吗？”太监看了他一眼，说：“要杀你，在草原上就杀了，何必到京城来？”巴图尔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