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装备之争

卢象升抬起头：“让他进来。”

杨嗣昌转身出去，片刻后领着王郎中进来。王郎中西十多岁，穿着六品文官官服，进门后规规矩矩行礼，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双手递上。

“卢师长，这是兵部拟的扩编方案。新军第二师、第三师的编制、军官配备、装备分配，都在上面了。尚书大人说，请师长过目，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卢象升接过文书，翻了翻。编制没问题，军官配备也合理。但翻到装备分配那一页，他看了两遍，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师、第三师的步枪，只有一半是新枪，另一半是从京营调拨的旧式燧发枪？”

王郎中点点头：“是。兵工厂产能有限，新枪优先供应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先用燧发枪，等新枪造出来了再逐步换装。”

卢象升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书合上，推到桌边。

“回去告诉李邦华，新军新军，枪都不新，叫什么新军？第二师、第三师的装备，必须和第一师一样。步枪要崇祯一式的，机枪要配齐的，山炮、榴弹炮一样不能少。兵工厂产能不够，就等。等够了再成军。陛下的旨意，是要练精兵，不是凑人数。”

王郎中不敢多言，连忙点头，拿着文书退了出去。杨嗣昌送他出门，回来后在卢象升对面坐下。

“师长，兵部那边也有难处。新军扩编是陛下的意思，他们不敢不办，但产能跟不上，只能出此下策。”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就同意了？”

杨嗣昌摇摇头：“我没同意。所以才让你来定。”

卢象升没再说话。他重新拿起那份方案，翻到装备分配那一页，提笔在上面批了一行字：“装备不齐，不成军。退回兵部重拟。”然后把方案递给杨嗣昌。

“送去兵部，让李邦华自己看。”

杨嗣昌接过方案，起身出去。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在看卢象升送来的扩编意见。

意见写得很简单：第二师、第三师装备必须与第一师一致，否则宁可缓建。

朱由检看完，无赖的笑了笑。他拿起笔，在意见上批了几个字：“准。装备不齐，不成军。但人员可以先调配，军官选好，兵先招好，架子搭起来。枪不够，先训练队列和纪律，等枪到了再练射击。兵工厂全力增产，南京兵工厂扩产，所需银两从户部支取。”

王承恩记下，转身出去。

兵工厂里，毕懋康正蹲在车间里，盯着一排刚下线的枪管。

南京兵工厂投产了，京城兵工厂三班倒，但产量还是上不去。不是机器不够，是人不够。熟练的工匠就那么多，新招的学徒还得从头教。

“毕大人，”一个管事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订单，“兵部又来催了。新军扩编，要三万支步枪，三百挺机枪，两百门山炮，三十门榴弹炮。这单子，咱们一年也干不完。”

毕懋康站起来，接过订单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回去告诉他们，兵工厂不是神仙。一个月三千支步枪，己经是极限了。机枪一个月只能出十挺，山炮一个月二十门，榴弹炮两个月一门。”

管事的苦着脸走了。毕懋康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陛下说的那句话，“不够就加班造。”可加班也得有人。没人，加再多的班也没用。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铺开一张纸，提笔写道：“臣毕懋康，谨奏为兵工厂扩产事。新军扩编在即，枪炮弹药需求激增，而工匠不足，产能有限。臣请旨，从各地招募铁匠、木匠、铜匠，择优录用，扩充工匠队伍。另，请旨从科学院调拨更多机床，以机器代替人力，提高效率。”

写完之后，他盖上印，封好，交给门外的书吏：“送进宫，快。”

与此同时，沈阳那边也没闲着。

皇太极的使者己经出发了，往朝鲜方向去。范文程亲自拟的信，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皇太极愿与朝鲜结盟，共同对付大明。事成之后，朝鲜可保宗庙，建奴可得辽东。信中还附了一份礼物清单，貂皮、东珠等等价值不菲。

但范文程心里清楚，朝鲜不会轻易倒向建奴。朝鲜国王李倧虽然软弱，但朝鲜士大夫对大明有感情，不是一点好处就能收买的。他派使者去，不是为了真的拉拢朝鲜，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朝鲜犹豫，让明军不敢轻易从朝鲜登陆。

皇太极也没有闲着。他下令在辽阳、沈阳加固城防，挖壕沟、筑土墙、设拒马。八旗骑兵一部分改成步兵，练习火器操作。虽然燧发枪质量差，但总比弓箭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