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五年之约

十月十五，北京城。

蓟镇的捷报传进京城那天，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冲进朝阳门，骑手浑身是汗，嘴里冒着白气，一路狂奔一路喊：“蓟镇大捷！斩首三百级！建奴大败！”

街道两旁的百姓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赢了！”

“京营的兵打的！”

“大明万岁！”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有人当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卖糖葫芦的老汉把摊子一撂，扯着嗓子喊：“今天不收钱！大伙儿都来吃！”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在看那份捷报。

李自成在喜峰口打退了建奴，斩首三百余级，自己伤亡不到三十人。新式火铳和地雷表现优异，建奴吃了大亏。

他看完，笑了。

“这个李自成，还真有两下子。”

王承恩在一旁赔笑：“陛下圣明，慧眼识人。”

朱由检摇摇头。

“不是我识人，是秦良玉教得好。”

他放下捷报，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色正浓。

“传旨，李自成升千总，赏银百两。张献忠升千总，赏银百两。其余有功将士，按功行赏。秦良玉那边，也赏银千两，绸缎百匹。”

王承恩一一记下。

朱由检又道：“蓟镇的捷报，发邸报，让天下人都看看。”

王承恩愣了愣：“陛下，这……”

朱由检笑了。

“怎么？怕打草惊蛇？朕就是要让皇太极知道，大明不是以前的大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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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发出去，京城里顿时热闹起来。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喜峰口那场仗。

“听说了吗？京营的兵，把建奴杀得片甲不留！”

“可不是！斩首三百多级，自己才死了二十几个！”

“京营？那不是以前吃空饷的破烂营吗？”

“现在可不一样了！新皇登基，整军经武，听说还练了什么新军……”

“那火铳，不用火绳，一扣就响！建奴的弓箭还没拉开，人就倒了一片！”

“还有地雷！埋在地下，人马踩上去，轰的一声就炸了！”

“老天爷，这大明，是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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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沈阳。

大政殿里，炭火烧得正旺，皇太极的脸色却冷得像冰。

面前跪着的是从喜峰口逃回来的那个牛录额真，浑身是血，头都不敢抬。他己经在殿外跪了三天，今天才被召进来。

“你说，明军用的火铳，不用火绳？”

那将领颤声道：“是……是。他们一扣扳机，就响了。比咱们的弓箭还快。还有地雷，埋在地下，人马踩上去就炸。咱们的勇士冲到城下，还没架梯子，就被炸飞了……”

皇太极沉默了很久。

晋商断了，粮食没了。朝鲜抢来的粮，也被明军水师烧了个干净。现在，明军又有新火器。

他抬起头，看着殿内那些贝勒。

“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敢接话。

大贝勒代善轻咳一声，试探道：“大汗，这喜峰口一仗，死了三百多人。明军死伤不到三十。这仗……怕是打不下去了。”

皇太极冷冷地看着他。

“打不下去？不打，拿什么吃？”

代善低下头，不敢再言。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蓟镇、喜峰口、古北口……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长城上。

“传令，各旗加紧练兵。蒙古那边，继续派人去联络。明年开春，再试一次。”

二贝勒阿敏忍不住道：“大汗，明年还打喜峰口？”

皇太极摇摇头。

“换个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喜峰口向西，落在另一个关隘上。

“古北口。”

阿敏愣了愣：“古北口？那边也有明军……”

皇太极打断他：“我知道。但明军就那两万人，守得了喜峰口，守不了古北口。咱们打过去，抢粮，抢人，抢铁。”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贝勒。

“没粮，就抢。没铁，就抢。明军有新火器，咱们就用人命填。”

殿内一片死寂。

窗外，寒风呼啸。

皇太极走回御座前，缓缓坐下。

“从今天起，各旗的工匠，都给我想办法。明军的火铳，能仿就仿，能造就造。还有，派人去辽东找那些汉人工匠，重金招揽。”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毛文龙，还在皮岛折腾。东江镇那边，也得想办法。”

代善抬起头，试探道：“大汗的意思是……”

皇太极摆摆手。

“不急。慢慢来。”

他看向窗外。

崇祯元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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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乾清宫。

朱由检靠在炕上，翻着各地送来的折子。

王承恩在一旁伺候，轻声道：“陛下，您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也该歇歇了。”

朱由检摇摇头。

“歇不得。这仗打赢了，只是个开始。”

他放下折子，看着窗外。

“皇太极今年吃了亏，明年必会再来。但他来不了那么快。喜峰口这一仗，够他琢磨一阵子了。”

王承恩道：“陛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