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陛下,奴婢斗胆说一句。”
“说。”
“科学院那帮人,读书搞发明可以,办这种事,不行。”魏忠贤道,“南洋那边,不是光有银子就能弄回来的。那些海商,都有自己的门路。谁和红毛鬼熟,谁能进到深山老林里挖树,谁有船能运活树回来,这些都要人脉。”
朱由检看着他。
“你有?”
魏忠贤点头:“东厂有。福建有个海商叫林阿福,专门跑吕宋。他弟弟在东厂当差,忠心耿耿。只要陛下点头,奴婢就能让他去吕宋,挖橡胶树。”
朱由检愣住了。
“挖树?活的?”
魏忠贤道:“对。活树。种在大缸里,用船运回来。虽然麻烦点,但比种子快。树运回来,种下去,两三年就能割胶。”
朱由检霍然站起。
“两三年?”
魏忠贤道:“是。汤若望说的五到七年,是从种子种起。要是首接挖大树回来,栽下去,第二年就能割。奴婢问过那些海商,他们说南洋那边橡胶树多的是,挖几棵大的不难。”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伴,你不简单啊。”
魏忠贤连忙低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见过些世面。”
朱由检点点头,走回御案前坐下。
“好。这事交给你办。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明年开春,朕要看到橡胶树。”
魏忠贤叩首:“奴婢遵旨!”
魏忠贤正要退下,朱由检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等等。”
魏忠贤连忙转身:“陛下还有吩咐?”
朱由检道:“橡胶树运回来,种到哪里,你想过吗?”
魏忠贤愣了一下,道:“这个……奴婢只想着怎么运回来,种到哪里,还真没想过。”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汤若望说过,橡胶树喜高温多雨,不耐寒。五度以下就会冻死。大明境内,哪里最合适?”
他想了想,道:“两广南部、福建南部、云南南部,这些地方气候和南洋相近。特别是雷州半岛、海南岛、台湾南部,还有云南的西双版纳。这些地方,冬天不冷,雨水也多。”
他转过身,看着魏忠贤。
“告诉林阿福,橡胶树运回来,先在广州、福州、昆明找地方种下。派人专门伺候,死了就拿他是问。”
魏忠贤连连点头:“奴婢明白!”
朱由检又道:“还有一件事。”
魏忠贤竖起耳朵。
“挖树归挖树,成品橡胶也要弄一些回来。”朱由检道,“蒸汽机等不了两三年。那些南洋商人手里,肯定有现成的橡胶。你去告诉林阿福,能买多少买多少,运回来先用着。”
魏忠贤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奴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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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退下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王承恩端了杯茶上来,轻声道:“陛下,您让魏公公办这事,考虑得可真周全。”
朱由检接过茶,抿了一口。
“周全?朕只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他放下茶杯,看着王承恩。
“南洋的树要两三年,现成的胶先运回来应急。两三年后,树长大了,也能割橡胶了。两不耽误。”
王承恩点点头,又笑道:“陛下,这下好了,橡胶有了,蒸汽机就能转了。”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大伴,你以为魏忠贤一次运回来的橡胶就够用了?”
王承恩一愣:“陛下,难道不够?”
朱由检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台蒸汽机要用多少橡胶,你算过吗?一个密封圈能用多久,你想过吗?科学院一台、两台、十台、一百台,要用多少橡胶?将来矿山要用、织坊要用、车船要用,这点橡胶够干什么?”
王承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
“运回来的第一批,只够应急。真正的出路,是南洋那些树,要想办法多弄些回来,数年年后,树长大了,胶割下来,才是长久之计。”
王承恩恍然,连忙道:“陛下圣明,奴婢愚钝。”
朱由检摆摆手,没再说话。
橡胶的事有了着落,蒸汽机就快了。
然而,还没等朱由检松一口气,坤宁宫那边却传来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周皇后身边的宫女慌慌张张跑来乾清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大事不好!皇子……皇子他……”
朱由检霍然站起。
“皇子怎么了?!”
宫女哭道:“皇子在御花园玩耍时,险些落入池中!多亏奶娘眼疾手快拉住,才……才没出事。但奶娘说,那池边的石头是松动的,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朱由检脸色铁青,大步往外走。
“传骆养性!朕要彻查!”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跪在乾清宫。
“陛下,臣己查过御花园池边的那几块石头。确实是被人撬松的,上面还有新鲜的泥土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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