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科学院之行

郑芝龙跟着徐应元走出值房，穿过重重宫门。一路上徐应元不多言，只偶尔提醒“脚下有台阶”“靠右行”，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规矩。郑芝龙心里暗暗打量路径，只觉皇家规矩虽森严却也规整。

行至乾清宫门口，徐应元停下躬身：“郑先生稍候，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郑芝龙抬手整理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片刻后，徐应元走出，侧身站在一旁：“陛下宣您进去。”

郑芝龙定了定神，迈步跨入乾清宫门槛。

宫内比想象中简朴得多，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层层叠叠的帷幔，地面铺着青灰金砖，光滑如镜，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案上奏章堆叠如山。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幅足有两丈宽、一丈高的巨大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东海、南海、南洋、西洋的海域岛屿与航线，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朱由检端坐在御案后，身着明黄龙袍，腰系玉带，正低头批阅奏章，手中朱笔落下，字迹工整有力。

听见动静，朱由检抬头，目光落在郑芝龙身上，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丝温和。

“草民郑芝龙，叩见陛下！”郑芝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沉稳洪亮，既有江湖人的爽利，又有臣子的恭敬。

“起来吧。”朱由检放下朱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路从泉州赶来，十西天走两千里，足见你的魄力。先不急着议事，朕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你从未见过的东西。”

郑芝龙一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他本以为陛下会盘问缘由、敲打身份，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简单的一句话。去个地方？哪里有什么值得看的？

“陛下，这……”郑芝龙刚想发问，朱由检己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朕来便知。”

銮驾从皇城驶出，一路向西。郑芝龙坐在车中，心里回味着乾清宫的景象。这位皇帝没有想象中高高在上的冷漠，反而透着务实与亲切。马车沿水泥路行驶，不过半个时辰，便停在一座巨大门楼前。

门楼高达三丈，宽达五丈，门楣挂着黑底金字匾额，三个苍劲大字熠熠生辉——科学院。门楼两侧站着两排黑衣劲装侍卫，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松。大门敞开，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却充满活力的声响，铁锤敲击、机器轰鸣、蒸汽嘶鸣交织在一起，如一首激昂乐章。

郑芝龙下车，跟着朱由检往门内走。走到门口，守门士兵上前敬礼：“请陛下出示腰牌。”

朱由检解下腰间羊脂玉牌，牌上刻着“朱由检”三字和精致龙纹。士兵双手接过，仔细查验纹路后对照名册，才将玉牌奉还，敬礼道：“陛下请进。”

随后，士兵目光转向郑芝龙，语气严肃：“这位是……”

“朕带来的人，今日随朕一同参观。”朱由检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士兵点头，从木盒中取出临时腰牌递给郑芝龙：“请这位先生收下此牌，随身携带，进出科学院皆需查验，不可遗失。”

郑芝龙捏着腰牌，心里暗暗吃惊。连皇帝都要验牌，这科学院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跟着朱由检走进门，眼前景象瞬间让他瞠目结舌，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一座座巨大厂房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头，红砖青瓦，烟囱高耸入云，白烟滚滚。厂房里，无数工匠进进出出，有的挽袖抬铁料，脚步稳健；有的推独轮车载着零件，穿梭如流；有的围坐机器旁，专注操作，脸上满是热情神采。远处铁轨延伸至厂区深处，一辆黑铁车身的怪车冒着白烟，“哐当哐当”缓缓移动。

“这……这是……”郑芝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睛瞪得溜圆，只觉像在做梦。他走南闯北，见过最大的造船厂、最繁忙的码头，却从未见过这般规模宏大、充满活力的所在。

朱由检没有回答，领着他继续前行，脚步沉稳。

第一站：检验处

刚走进检验处，一个青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便迎上来，手中木牌刻着“检验处”与编号。朱由检接过木牌递给郑芝龙：“戴上，方便走动。”

郑芝龙低头看牌，上有日期与“检验处”字样，依言挂好。跟着走进巨大车间，这里比外面厂房更宽敞，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却足够照明。几十个工匠忙碌不停，有的蹲在熔炉前，盯着通红铁水注入模具，铁水高温映得工匠们脸颊通红；有的拿锉刀精细打磨零件，动作精准；还有的围在工作台前组装机器，零件在他们手中快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