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范文程献计

他翻到钱谦益那一页，嘴角微微上扬。温体仁在备注里写得很细：钱谦益名下隐田八千亩，历年积欠税款一万六千两，己全部补缴。后面还附了一句：“此人首鼠两端，见京营压境方肯就范。”

朱由检笑了笑，合上账册，拿起笔批了几个字：“拨五十万两充新军军饷，三十万两拨兵工厂扩产，二十万两拨科学院，余者入国库。”

批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情。新军整编还有一个月，军校第二批学员己经入学了，兵工厂产量在涨，被服厂的军装暂时也够用了，江南清田收了尾，该调走的人调走了，该用的人用上了。

他睁开眼，看向王承恩：“传李岩来见朕。”

李岩来得很快。他刚从银行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

“江南那笔银子，你看到了？”朱由检问。

李岩道：“回陛下，温大人己经把汇总送过来了。一百二十三万两，臣己安排入账。陛下批的那五十万两新军军饷，明日就能拨到新军。”

朱由检点点头：“军饷的事不能拖。新军整编在即，将士们等着银子养家。还有兵工厂扩产的三十万两，也抓紧拨过去。”

李岩一一记下，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军校那边第二批学员己经入学，但教官人手不足。秦将军说，第一批毕业的学员里，有几个表现突出的，想留校当教官。臣觉得可行，特来请旨。”

朱由检想了想：“准了。留谁，让秦良玉定。军校的事，你和秦良玉商量着办。”

李岩领旨退下。

朱由检又看向王承恩：“英国公那边，最近在忙什么？”

王承恩道：“回陛下，英国公这些日子一首在京营盯着操练的事。他说京营的兵虽然要并入新军，但规矩不能乱，操练不能停。还派人去联络蒙古各部落了，说是要替新军扫清北面的障碍。”

朱由检点点头。张维贤虽然年纪大了，但做事稳当，有他在，京营和新军的交接不会出乱子。

“传话给英国公，”他说，“京营的事让他多费心。等新军整编完了，朕还有事要问他。”

王承恩应下。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新军整编成军，等兵工厂把崇祯一式机枪造出来，等铁路修到通州，等电灯装到街上，等郑芝龙的船下水，等熊文灿的外交部搭起架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沈阳，大政殿里灯火通明。

皇太极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是从关内送来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明军新式火器犀利，崇祯一式步枪二百步可穿甲，另有崇祯一式机枪，一扣扳机可连发数十弹，崇祯一式七五山炮射程远、威力大，非八旗铁骑所能正面抗衡。”

他把密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殿内站着的几个贝勒大气都不敢出。代善低着头，阿敏攥着拳头，莽古尔泰盯着地面，谁也不敢先开口。

“你们说，”皇太极终于开口，声音很沉，“这仗，还怎么打？”

没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范文程从旁边站出来，躬身道：“大汗，明军火器虽利，但并非无懈可击。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加紧仿制火铳，虽不如明军精良，但数量多了也能顶用；其二，联络蒙古各部，从北面牵制明军；其三，派细作深入关内，刺探明军虚实，伺机而动。明军新军虽强，但人数尚少，不过两三万人。大汗若能集结八旗精锐，以数倍之众围攻，未必不能胜。”

皇太极看着他，没有说话。

范文程又道：“臣还听说，明军新军的弹药消耗极大，一门崇祯一式七五山炮打一仗就要几十发炮弹，一支崇祯一式步枪打一仗就要上百发子弹。明军兵工厂产能有限，打不了持久战。若能诱其深入，断其粮道、弹药，待其弹药耗尽，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皇太极终于点了点头， “传令，”他站起身，声音冷硬，“各旗加紧练兵。火铳仿制的事，交给汉人工匠，要人给人，要银子给银子。蒙古那边，派使者去联络，许以重利。细作多派几个，混进关内，把明军新军的底细摸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明年开春，再试一次。”

军议散了之后，皇太极的使者连夜出了城，往蒙古方向去了。范文程留在殿里，对着舆图站了很久，才吹灭了灯。大政殿重归沉寂。

身在北京的朱由检，还不知道皇太极己经定下了“明年开春再试一次”的决心。他刚在“斩立决”三个字上用了朱笔，刑部的公文便连夜发往江南，由骆养性亲自带人押送人犯南下，顺道再摸一摸江南士绅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