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转道清河，旧途新志

《敢为天下师》第五十一章 转道清河，旧途新志

驴车轱辘碾过最后一段土路，青灰色的城墙在暮色里显出轮廓。罗雨薇将江南舆图折成巴掌大，塞进袖中，指尖还残留着舆图上朱砂的温度——那是赵先生帮她圈出的书院位置，此刻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林大哥，真的不去江南了吗？”她望着清河县的城楼，声音里带着点不舍。三日前在岔路口收到周文正的急信时，她还以为只是顺路探访，没想到林凡竟真要掉头回来。

林凡正低头擦拭星图玉佩，玉上的纹路被得发亮。他抬头笑了笑，将玉佩揣回怀里：“先回清河落脚。你看周大人信里写的，冯千毒倒台后，盐铁被他的余党把持着，商户进货比登天还难；南巷的流民快断粮了，官府的赈济粮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只剩个空布袋。”

他想起信里那句“独木难支，盼君归来”，周文正的字迹向来沉稳，那几个字却写得歪歪扭扭，想必是急坏了。

罗雨薇咬了咬唇，从包袱里掏出那封信。信纸边角都磨卷了，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难处：张记布庄被污蔑偷税，李记粮铺的粮仓被人放了老鼠……桩桩件件，都是冯千毒留下的烂摊子。

“可赵先生说，江南的烟雨书院下个月招生……”她还有些犹豫，那是她念叨了半个月的地方，梦里都见过书院的白墙黑瓦。

“书院跑不了，可清河的难处等不得。”林凡拍了拍驴车板，“你想啊，这里商户扎堆，流民聚集，家家户户都有解不开的疙瘩——这不正是咱们开‘解惑堂’的好地方？等把这里理顺了，带着清河的商户去江南做买卖，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清河的本事，岂不更有底气？”

罗雨薇眼睛亮了。她想起在青石镇时，林凡帮王财讨回被抢的布匹，教孙庆用新法子做豆腐，那些被欺负的百姓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她把舆图往包袱深处塞了塞：“那咱们赶紧进城！我记得西市有个书铺，上次路过时看到好多讲商道的杂记，还有教算学的《九章算术》，正好能派上用场！”

驴车“咯噔”一声碾过城门的石板，清河县的喧嚣扑面而来。与上次混在货队里进城时的紧张不同，这次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面上，卖糖葫芦的老汉见了他们，远远就喊：“姑娘，要串糖葫芦不？甜得很！”

罗雨薇刚要应声，就被林凡拉了拉袖子。他朝街角努了努嘴——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盯着他们，腰间的刀鞘磨得发亮，眼神阴沉沉的，一看就是冯千毒的余党。

“别理他们。”林凡低声道，“冯千毒倒了，这些人成了丧家犬，也就敢在暗处瞪瞪眼。”

果然，那两个汉子见林凡看过来，悻悻地转过头，骂骂咧咧地进了旁边的酒肆。

“先找家客栈住下，明天就去看周主簿说的铺面。”林凡熟门熟路地拐进西市附近的巷子，“悦来客栈上次听王把头说过，清静，离西市也近。”

客栈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算账，见了他们，眼睛立刻眯成缝：“客官住店？巧了，西市街口刚空出间铺面，原是冯千毒的管家开的杂货铺，前几日被官府查封了，周大人正让人寻个可靠的主儿接手呢！”

“哦？多大的铺面？”林凡来了兴趣。

“两开间的门面，带个小后院，够宽敞！”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租金也便宜，周大人说了，只要是真心做事的，前三个月免租！”

林凡与罗雨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晚饭时，小伙计端上两碗热腾腾的汤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见他们打听西市的情况，小伙计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客官是要在西市做生意？可得当心冯千毒那些余党。他们虽不敢明着害人，却在盐铁上卡得紧着呢！”

“怎么个卡法？”林凡舀了勺面汤。

“就说盐吧。”小伙计往左右看了看，“现在城里只有张记盐铺能进货，那掌柜是冯千毒的远房表侄，每斤盐要多收两文‘手续费’，百姓买盐都得勒紧裤腰带；铁器更甚，想打把锄头都得经李把头的手，他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少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货。”

罗雨薇在纸条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张记盐铺、李把头……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