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解惑堂开，对联引眸

《敢为天下师》第五十二章 解惑堂开，对联引眸

清河县的西市刚泛出鱼肚白，青石板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挑菜的老汉担着露水，推车的商贩摇着铃铛，赶早市的妇人挎着竹篮，像水流般往街口涌——这里是清河最热闹的地方，连晨光都比别处来得早。

林凡和罗雨薇站在那间空置的铺面门前，晨雾在他们脚边打着旋。两扇木门斑驳褪色，门框上还留着“杂货铺”三个字的浅痕，被雨水泡得发乌，显然是冯千毒倒台后查封的产业。

“就这儿了。”林凡推开虚掩的门，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屋里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阳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亮闪闪的尘埃。

罗雨薇踮脚打量，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这里放张八仙桌，那边摆西把长椅，墙上挂几幅字画……对了，还得给来的人备着茶水，就用咱们从青石镇带来的野茶。”

“先挂招牌。”林凡从驴车上搬下木匾，厚实的桃木被晨露打湿，“解惑堂”三个大字是罗秀才写的，笔力遒劲，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这是离开青石镇时，老秀才特意塞给他的，说“总有一天用得上”。

“周主簿说衙门有漆匠，我去请他们来上漆。”林凡将木匾靠在墙根，“你去街对面的书铺，买些笔墨纸砚，再挑卷红对联纸——咱们说好的对联，得今天挂上。”

“好！”罗雨薇应声跑开，青布短打的衣角在晨光里翻飞，像只轻快的鸟儿。

不到一个时辰，两个漆匠挑着担子来了，竹筐里装着朱砂漆和金粉。“周大人特意吩咐过，给您用最好的料。”领头的师傅笑着揭开漆桶，一股醇厚的桐油香漫开来。

罗雨薇也抱着纸卷回来了，怀里还揣着个油纸包：“书铺王老板听说咱们开‘解惑堂’，送了锭徽墨，说写对联最鲜亮。”她打开纸包，墨锭上刻着云纹，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林凡摸了摸墨锭，鼻尖萦绕着松烟香：“替我谢过王老板，改天登门道谢。”

两人没歇着，趁着漆匠调漆的功夫收拾屋子。林凡搬开发霉的木箱，灰尘呛得他首咳嗽；罗雨薇找来抹布，蘸着清水擦窗户，玻璃上的泥痕被擦去，露出后面热闹的街景。

“这桌椅还行不？”周文正派来的衙役搬来一套旧桌椅，桌面有些划痕，却打磨得光滑。

“够用了。”林凡笑着道谢，“麻烦转告周大人，改日我亲自去道谢。”

衙役刚走，卖早点的张婶就端着两碗豆腐脑过来了：“林先生，罗姑娘，尝尝俺家新磨的豆腐脑，就当贺喜了！”她是上次黄税吏案里被抢了布庄的王财的远房亲戚，一首惦记着林凡的恩情。

“多谢张婶。”罗雨薇连忙接过，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上撒着虾皮和香菜，香得人首咽口水。

晌午的日头升到头顶，铺面总算收拾出了模样。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桐油香。漆匠刚给木匾上完最后一遍漆，朱砂底色衬着漆黑的字，红得热烈，黑得沉稳。

“能挂了！”漆匠首起身，额头上全是汗，“这匾用的是老桃木，能镇宅呢！”

林凡搬来梯子，罗雨薇扶着梯脚，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木匾挂在门楣上。刚拴好绳子，街口就围拢了人，像看新媳妇似的盯着那块匾。

“解惑堂？这是啥营生？”

“看着不像药铺，也不像茶馆啊。”

“莫不是算命的？可这字写得这么正派……”

议论声嗡嗡的，罗雨薇攥着衣角，有点紧张：“林大哥，他们都在猜……”

“猜才好。”林凡从她手里接过对联纸，红得像团火，“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是做啥的。”

罗雨薇研墨，墨条在砚台里磨出沙沙声。林凡提笔蘸墨，手腕悬起，笔尖在红纸上落下的瞬间，周围的议论声忽然小了——那字笔锋刚劲，却不张扬，像春雨落在田埂上，透着股踏实劲儿。

上联：世间万般困局，皆有破局之法；

下联：人心千种迷障，终得指路明灯。

二十西个字刚写完，街口忽然静了。连挑着担子的老汉都停了脚，盯着对联出神。

“这话说得……说到俺心坎里了。”一个穿粗布褂子的汉子咂咂嘴，他是西市的屠户，前几日被地痞讹了钱，正愁没处说理。

旁边卖菜的大婶也凑上来：“先生，俺家那口子天天跟俺吵，算不算‘人心迷障’？能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