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养心殿夜谈，你杀不掉他，我也杀不掉

百官退朝，李长风跟在队尾往殿外走。

“镇北王世子留步。”

曹正淳尖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龙椅上的赵无极正看着他。

“世子随咱家来，陛下有话问。”

周围官员侧目，李长风垂首：“臣遵旨。”

赵灵薇站在原地没动，曹正淳笑着摆手：“公主殿下请回府，陛下只召世子一人。”

赵灵薇看了李长风一眼，李长风冲她微微摇头，她转身离去，腰间铜铃轻响。

养心殿。

赵无极己坐在案后，玄色常服，没戴冕冠。

“陛下，人带到了。”曹正淳躬身。

“退下。”

曹正淳愣了半息：“陛下……”

“退下，殿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曹正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躬身退出，殿门合上。

赵无极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

“坐。”

李长风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

“你提园丁，是想告诉朕什么？”

李长风喝了口茶：“陛下既然问了，想必心里己经有答案。”

“朕要听你说。”

沉默三息，李长风抬头：“园丁就是梅花。”

赵无极没有惊讶，端起茶杯：“继续。”

“三年前，宇文极的账本里有个代号叫梅花的买家，他从听雨楼买情报，从工部买军械，从兵部买布防图。”

李长风顿了顿。

“十九年前他买了一条命，听雨楼天字号杀手银铃的命，二十年前他买了八万条命，镇北军的命。”

“证据？”

李长风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半截焦黑的云纹金叶子放在里面。

“宇文极的加密账本，听雨楼的客户档案，还有这个大周皇室特供金叶。”

赵无极看了金叶子三息，笑了，“你查的很仔细。”

“不仔细，怎么活到今天。”

赵无极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以为朕不知道梅花是谁？”

李长风手指一紧。

“朕三年前就开始查他。”赵无极声音很轻，“但他扎的太深，朝中三成中层官员受他提携，六部有他的人，御史台有他的人，甚至宫里……也有。”

他转身看着李长风：“动他，等于自断一臂。”

“而且你知道他真正的根底吗？”赵无极走回案前坐下，“他不只是大吴的官，他是大周太后二十年前安插进来的深根间谍，同时也是听雨楼在大吴的最高级别客户。”

李长风瞳孔微缩。

“大周太后要他监视大吴朝局，听雨楼要他提供情报换取保护，而他……”赵无极端起茶杯，“他要的是活着，并且活的比谁都好。”

“所以陛下不敢动他。”

“不是不敢，是不能。”赵无极纠正，“动他容易，但动了之后呢？三成官员人人自危，六部运转失灵，大周太后借机发难，听雨楼趁乱渗透，朕拿什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所以陛下一首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朕干净利落清洗他又不至于引发政局动荡的机会。”赵无极看着他，“然后朕就等到了你。”

李长风笑了：“陛下想让我当这把刀。”

“你本来就是刀，区别只在于你是握在朕手里的刀，还是悬在朕头上的刀。”

李长风端起茶杯没喝，看着杯中茶叶沉浮：“陛下今天留我，是想谈条件。”

“聪明。”

赵无极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朕给你一个月，拿到梅花通敌的铁证摆上明面，让朕有理由动他。”

“灭影程序？”

“暂停。”第二根手指，“永宁公主以皇家特使长驻镇北王府监察北境事务的名义留下，合法合规。”

“如果我拿不到证据呢？”

“那朕就只能认为，镇北王府私查朝廷重臣，意图不轨。”赵无极声音很轻，“到时候不用灭影，朕一道圣旨就够了。”

“陛下这是两层枷锁。”

“彼此彼此，你手里的证据不也是随时能要朕命的刀？”

两人对视，烛火在中间跳动。

“成交。”李长风放下茶杯。

“痛快。”赵无极也放下茶杯，“但朕有个条件，你手里的证据只能给朕看，不能给任何人看，尤其是那些言官。”

李长风点头。

“还有。”赵无极顿了顿，“曹正淳那边朕会处理，但你最好离他远点。”

李长风心头一动：“陛下是说……”

“朕没说什么。”赵无极打断他，“只是提醒你，有些人表面是朕的人，实际上……”

他没说下去。

李长风懂了，曹正淳也在梅花的网里。

“多谢陛下提点。”

“别谢太早，一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东西，朕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李长风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赵无极的声音。

“李长风。”

他回头。

“你恨朕吗？”

沉默三息，“臣不敢。”

“不敢不代表不恨。”赵无极背对着他，“但没关系，朕也恨很多人，只是恨要有用才叫恨，没用的恨只是自己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