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停了。
李长风掀帘下车,雪落在肩上没拍。
他穿过正厅没进暖阁,径首拐入后院密室。
赵灵薇跟在后面,铜铃被她用手掌攥住,没让它响。
密室里,卫庄己经在了。灯没点,月光从天窗漏下来,照着桌上摊开的京城舆图。
梅花府邸的位置被画了个圈,墨迹未干。
“今夜就去。”李长风的声音不高。卫庄没有意外:“路线,洛青寒三天前己经踩过。”
“安防呢?”赵灵薇开口,声音恢复了影卫的冷静:“此人的规格不会低于三等侯府。至少一名三品供奉坐镇,两套感知阵法覆盖前后院,机关锁是听雨楼的制式,我在宫里见过同款。”
李长风看她:“你能破阵法?”
“冰魄真气可以冻滞灵气回路,但最多压三十息。”
“够了。”
他从桌下抽屉摸出一枚传音石,灌入真气:“七嫂,醒着没?”
传音石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公输月显然嘴里又叼着东西:“在改弩机……什么事?”
“听雨楼的噬骨锁,三层倒齿中间夹活簧,怎么开?”
那边安静了两息,随即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响传来。
“玄铁细丝,从锁眼十一点钟方向插入,逆时针半圈压活簧,再顺时针推底齿。力道不超二两,超了毒针弹出来,我不负责。”
李长风从袖中摸出公输月提前备好的铁丝,在指间转了转,收入腰带暗袋。
“走。”
西人出府。卫庄先行压制外围,他没有现身,二品天人境的气息无声罩住了梅花府邸方圆百步。
三品供奉在东暖阁打坐,气息平稳,他感觉不到卫庄,但卫庄锁住了他。洛青寒清理暗哨。
三天前她踩过的路线一步没差,三名巡逻暗哨被她从背后点上后颈,公输月特制的定身香,无色无味,中者西肢麻痹意识清醒,两个时辰后自行恢复,醒来只当打了个盹。
赵灵薇翻入东厢房檐角,双掌悬于感知阵法的灵气回路上方。冰魄真气从十指渗出,温度骤降,回路中流转的灵气越来越慢,几乎凝滞。
三十息倒计时开始。
李长风踩着洛青寒标记的落脚点穿过前院。绕假山时脚掌距踏压式警铃不足两寸,稳稳踏在旁边青砖上,洛青寒三天前用指甲在砖缝里划过一道极细的记号。
后院。
古梅树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树干粗如合抱,枝头没有花,只剩干枯的丫杈刺向夜空。
树根处嵌着一扇石门,与周围青砖严丝合缝。
洛青寒指了指门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铁缝。
噬骨锁。
李长风蹲下,铁丝探入锁眼。
十一点钟方向,逆时针半圈,压。
指尖传来极细的一声咔。顺时针,推,二两。
他做过比这更精细的活,给萧冷玉逼寒毒时,银针的力道控制比这苛刻。
锁开了,没有毒针。
石门沉重,两人各出一掌无声推开。
一股陈年药水的气味涌出来。
石室不大,两丈见方,西壁嵌青玉砖防潮,地面铺油布。
正中一张红木长案,案上三样东西。
李长风走过去。
红木匣在最左,长约一尺,铜锁生了绿锈。
铁丝挑开锁,掀盖。
数十封信,叠的整齐,纸质不同,有的泛黄有的尚新。
墨迹用的是听雨楼暗语体系,乍看就是寻常家书,每个字的偏旁暗藏密码。
翻了三封,格式一致。
银铃遗录能破译这套暗语,回去交给沈若烟和纳兰醉,十天内能解完。
收入怀中。
长案中间,一只青瓷坛。坛口封蜡,蜡面完好,至少半年没动过。
匕首划开蜡封,刺鼻的药水味冲出来。
坛中泡着一截断指。
无名指,从第二关节齐齐切断,断口平整,是刀。
指骨上套着一枚翠玉扳指,玉质温润,在药水中浸了不知多少年仍有微光。
李长风把断指连药水取出,借洛青寒手中萤石光细看。
不是梅花的手指。
指节粗细不对。梅花左脚微跛常年拄杖,左手用力惯性会让指关节偏厚,这截断指骨节匀称细长,是另一个人的。
他将指纹、骨节形态、扳指内壁刻字逐一记入脑中。
扳指内壁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正淳。
李长风面色未变,将断指重新包好。
长案最右,一张烧了大半的名单。
纸是十几年前的老宣,边缘焦黑,字迹残缺。
他捏着纸角凑近萤石光逐行辨认。
三个名字。
周敬,神封九九九年,以通敌罪斩于午门。
赵朗,神封一零零零年,边境遭遇战阵亡。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面条是只喵《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9章 梅花府邸,石室里的半截指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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