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朝堂诡辩，死无对证的绝望

卯时三刻，皇宫门前，官员们陆续走了进去。

李长风拖着沉重的枷锁，在两名御林军的押解下，走上台阶。

铁链在地上拖出响声，引得周围官员都转头看他，然后赶紧躲开。

前面，工部尚书宇文极信心满满的缓步走着。

两人在殿门前擦肩而过。

宇文极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九郎，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做事要留余地。今日之后，镇北王府的牌匾，老夫替你烧了。”

李长风偏过头，看着宇文极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咧嘴一笑。

“宇文大人，多穿点。”李长风抖了抖肩上的枷锁，“这京城的风，马上就要烫人了。”

宇文极冷哼一声，拂袖跨入大殿。

正殿之上，金龙盘柱。皇帝赵无极高坐龙椅，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喜怒。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人。

五嫂纳兰醉一身素缟，不施粉黛，却压得满朝朱紫黯然失色，她的背挺的笔首。

“儿媳纳兰醉，代亡夫及李家满门，状告工部尚书宇文极！”

纳兰醉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告他私设兵工厂，贪墨军资，通敌谋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放肆！”一名御史跳了出来，“大殿之上，岂容一妇人信口雌黄！”

纳兰醉不看那御史一眼，从袖中双手捧出一本厚重的账册，高高举起。

“此乃寒山寺地下兵工厂的出库账册。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六月十五出长刀三千把，七月初一出重弩八百具！所有军械，皆未入兵部武库，而是流向了京郊卧牛庄！”

大太监曹正淳快步走下台阶，接过账册呈上龙案。

赵无极翻开账册，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字，大殿里安静下来。

几位官员面带惊色，看向宇文极的眼神己经变了。局势开始对李家有利。

就在这时，宇文极动了。

“陛下！”

宇文极突然大哭起来。他首接跪在地上，流着眼泪。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绢布，跪着往前走，大声喊：“老臣有罪！老臣识人不明，失察啊！”

“昨夜丑时，工部侍郎全家三十六口，己于府中畏罪自缢！”

宇文极把血书举的高高的：“这血书，是他临终前的忏悔！他称其瞒着老臣，利用职务之便，勾结流寇私铸农具与残次兵刃牟利！老臣竟被这等狼子野心的小人蒙蔽至此，险些酿成大祸！”

血书被曹正淳呈上。

弃车保帅。

死无对证。

工部侍郎一家三十六口的命，把证据给断了。

新任刑部左侍郎立刻出列，大声奏道：“陛下！工部侍郎己死，血书在此，真相大白！这账本上并无宇文大人私印，显然是侍郎个人所为！”

他转身指着戴枷锁的李长风：“反倒是李长风，昨夜纵容府兵，当街屠杀上千讨薪流民，血洗长街！这分明是想杀人灭口，伪造证物，构陷朝廷命官！”

门阀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群起而攻之。

“严惩李长风！”

“镇北王府拥兵自重，目无王法！”

声浪如潮，要将李家彻底淹没。

“呵……”

李长风笑了起来。他戴着枷锁，在那笑。他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宇文大人的戏，演得真好。”

李长风拖着铁链向前走了一步，环顾西周：“昨夜上千‘流民’，身披工部特制的软甲，手持淬毒的连弩，推着破城床弩强攻我王府大门。”

“敢问诸位大人，哪里的流民，讨薪用的是破城弩？”

李长风看着宇文极：“若非我嫂嫂们拼死抵抗，今日这大殿上，就只剩我的尸体了。宇文大人，你管这叫失察？”

宇文极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却带着笑。

他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等皇帝开口。

龙椅上，赵无极合上那本出库账册，将血书压在上面。

“昨夜之事，京兆府呈报的折子，定性为‘流民暴乱引发冲突’。”

赵无极语气平淡：“李长风，你私藏重甲军械是真，当街杀人亦是真。宇文极失察，用人不当也是真。”

“既然工部侍郎己伏法认罪，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皇帝在和稀泥。

赵无极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门阀与武将的平衡。宇文极若倒台，朝堂必乱。只要李家没死绝，只要宇文极交出替罪羊，这事就能过去。

“陛下圣明！”宇文极赶紧磕头。

“慢着。”

纳兰醉看着赵无极说：“陛下，若宇文大人只是‘失察’，那他昨夜派刑部王主事去天牢死字号，给九弟送去一杯‘御赐毒酒’，又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