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盐成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都去盐田看。第一天，水还是满的。第二天，水少了一些。第三天，池子底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第西天，白色粉末变成了薄薄的盐层。

首到第五天清晨，公孙琰迅速来到了海边，看着池子里白花花的，他捻起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

不是苦的，不是涩的，是咸的。干干净净的咸味。

他又刮了一点，放在掌心里仔细看。白色的，细细的，像雪花一样，没有一点杂质。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成了。

他回过头看到正走过来了其余人。

他喊道，“快！都来尝尝！”

郑师傅跑过来，也刮了一点放在嘴里。他愣了一下，又刮了一点，又尝了一次。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公子！成了！是盐！好盐！老朽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白的盐！”

公孙越也跑过来，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他又尝了一口，然后看着公孙琰，半天说不出话。

“琰儿，”他终于开口，声音都有点变了，“这盐……又白又细，一点苦味都没有！你这法子，神了！”

沮授也尝了一口。他沉默了很久，看着掌心里那点白花花的盐，又看了看公孙琰。

“公子，”他轻声道，“成了。不费柴火，不费人力，晒出来的盐比煮的还好。”

“按照这个产量，昌黎就不愁了。不愁马，不愁铁，不愁粮食。有了这些，什么都不愁。”

公孙琰点头。他知道沮授说的是什么——有了盐，就有了跟胡人换马匹的本钱，就有了跟辽东换铁器的本钱，就有了养活更多百姓的底气。昌黎不再是那个要靠父亲接济的破城了。昌黎，有自己的东西了。

“叔父，”他转头对公孙越说，“明天多派些人，把剩下的池子都灌满。郑师傅，您再带人多挖几个池子。趁着春天太阳好，多晒一些。”

公孙越大笑：“得嘞！琰儿，你放心，叔父亲自盯着！”

郑师傅也笑了：“公子放心，老朽这就去！”

消息传开，城里的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公子在海边晒出盐来了！”

“晒出来的？不是煮的？”

“可不是！不煮不熬，光靠太阳晒！郑师傅亲手干的，还能有假？”

“那盐能吃吗？晒出来的不都是苦的？”

“人家公子有法子！挖了好几个池子，一遍一遍地引水，把泥沙都滤干净了！晒出来的盐又白又细，比煮的还好！”

“真的假的？”

“你自己去尝！郑师傅那儿有！我尝了，比咱们从北平带来的盐还好！”

回到议事厅，沮授压抑下了兴奋，对公孙琰说道：“公子，虽然咱们有了好盐，但也有一个问题……这盐太好了，我们也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驾驭。”

公孙琰放下茶碗，看着沮授。

“先生说的有理。”

“怀璧其罪。”沮授说，“昌黎有好盐的事，瞒不住。蹋顿态度尚不明确，辽东公孙度迟早也会知道。消息传到中原，袁绍、曹操、刘表……天下诸侯，谁不想把这么好的盐握在自己手里？”

公孙越挠了挠头：“先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蹋顿不是暂时顾不上我们吗，公孙度在辽东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抢？”

沮授摇头：“越将军，正因为他们现在不来抢，我们才要趁他们还没来的时候，把拳头练硬。盐换来的马匹、铁器，全部用来扩军。半年之内，我们要有三千能战之兵。”

“三千？”公孙琰皱眉，“先生，三千够吗？打公孙度，至少要五千到八千。”

沮授苦笑：“公子，我们满打满算才两千人。三千，己经是极限了。再多，粮食不够，兵器不够，能带兵的人也不够。”

公孙琰想了想，说：“那就招人。从中原招流民。人来了，就能种地、晒盐、养马。人口多了，兵源自然就多了。”

沮授点头：“授也是这么想的。但流民中有老弱妇孺，能当兵的青壮不多。而且，招来的人要先安置、先吃饭，不能首接拉去打仗。所以——”

他指着地图，开始规划：“半年之内，我们先扩到三千兵。同时，从中原招流民，能招多少招多少。到明年这个时候，人口过万，兵力过五千。后年，再扩到八千到一万。那时候，打公孙度就有把握了。”

“后年？”公孙琰站起来，“太慢了。”

沮授一怔。

公孙琰走到窗前，推开窗，让春风吹进来。

“先生，”他回过头，“界桥之战，比我预想的来得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事，不会等我准备好了才发生。父亲和刘虞在幽州，迟早要见分晓。刘虞背后有袁绍，父亲身后……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