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身体瞬间卸去所有力气,脑袋一歪,便软软地晕厥在阮苡柔怀里。
阮苡柔连忙稳稳接住妹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
用指腹轻轻擦拭掉阮苡初唇角残留的血迹,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苍白,心头的心疼与焦灼愈发浓烈,
抬眼看向黑影,多了几分复杂。
“我不管你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对初初存着怎样的心思,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抵消不了我对你的防备。”
黑影周身的阴寒气流变得温顺而局促,没有辩解,只剩沉默的愧疚,
阮苡柔的戒备绝非无凭无据,过往的伤害,本就不是一句歉意就能抹平的。
阮苡柔目光落回怀中妹妹恬静的睡颜上,语气稍缓
“初初信任你,原因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她愿意给你机会,我便暂不追究过往,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对你放下心防。”
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温润的灵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稍稍缓解了体内的虚耗与痛感。
瞥了一眼一旁有气无力的蓝瑾,扔了一瓶丹药过去,
长呼一口气,手臂托着阮苡初的肩背与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我现在只想尽快带着她离开这里,她现在的魂体状况,必须尽快回归本体。”
黑影沉默了许久,周身的阴寒气流缓缓涌动,
渐渐凝聚成一道柔和的屏障,将姐妹二人轻轻笼罩其中,隔绝了周遭的阴冷气息。
缓缓飘到阮苡柔身侧,主动落后半步
“我会护着你们离开,沿途若有阻拦,我来挡。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至少,不会辜负她晕厥前的托付。”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的手臂紧了紧,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它的跟随。
身旁的蓝瑾吞下药丸后,先前留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沉稳了不少。
垂着蓬松的尾巴,鼻尖不住轻嗅着周遭的空气,紧紧跟在阮苡柔另一侧,与黑影形成犄角之势。
一人一狼一黑雾,就这样沉默地穿梭在蜿蜒昏暗的廊道中。
廊道壁上闪着微弱的光,阮苡柔抱着初初的手臂越收越紧,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频频侧目扫视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未知的危险。
脚下步伐下意识加快,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而在一处浓重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悄然伫立,
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诡谲气息,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阴鸷笑意,指尖缠绕着丝线在不断扭曲蠕动,
死死锁定着一行人的方向。
看着那道护在姐妹二人身前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低声自语:“叛徒就是叛徒,竟真的为了两个外人,背叛了我。也好,今日便将你们一并了结,既能夺回心魔之力,又能除掉阮家这两个绊脚石,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而前方的黑影似是察觉到了那股恶意,
周身的阴寒气流骤然绷紧,屏障瞬间加厚了几分,
模糊的轮廓微微转向阴影的方向,语气急促地对阮苡柔低声道:“快走,有杀气!”
阮苡柔心头一凛,压迫感转瞬即至,抱紧怀中的阮苡初,迅速后退半步。
数缕漆黑如墨的丝线从阴影中暴射而出,直逼阮苡柔面门。
黑影率先察觉危险,周身的阴寒屏障瞬间暴涨,
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挡在前方,同时厉声对阮苡柔喊道:“走!”
“砰”的一声闷响,黑丝狠狠撞在阴寒壁垒上,激起漫天气流波动。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转身便朝着另一侧的岔路奔去,
身旁的蓝瑾身形骤然暴涨数倍,毛发倒竖,转头对着阮苡柔急声喊道:“上来!柔姐姐!这样快些!”
阴影中的人影见状,眼底阴鸷更甚,指尖缠绕的黑丝瞬间改变方向,如淬了毒的长鞭,
带着撕裂的锐响,朝着黑影与蓝瑾同时挥去,
“想走?一个都别想!”
黑影早有防备,原本凝聚的气流瞬间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寒刃,朝着袭来的黑丝猛刺而去,
同时厉声喝斥,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彻底牵制在自己身上
“你在看哪里?!你的对手是我!”
寒刃与漆黑的丝线剧烈碰撞,阴寒之力与诡谲黑气在空气中交织缠绕,瞬间激起漫天白雾与刺耳的摩擦声。
黑丝被寒刃划开数道缺口,却依旧韧性十足,
顺着寒刃的力道缠卷而上,试图将黑影的阴煞之力吞噬殆尽。
阴影中的人影冷笑一声,指尖灵力催动,黑丝瞬间暴涨数倍,一部分死死缠住阴寒刃芒,
另一部分则绕开黑影,再次朝着蓝瑾与阮苡柔的方向袭去,
“叛徒也配当我的对手?先解决她们,再回头收拾你!”
“休想!”黑影怒喝一声,身形陡然凝聚成一道利刃,
强行挣开黑丝的缠缚,朝着那缕偷袭的黑丝猛撞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黑影与黑丝相撞,周身阴煞之力剧烈动荡,
它硬生生扛下反噬的力道,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也成功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蓝瑾四蹄蹬地疾驰间,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战局,
见黑影被黑丝死死纠缠,气息愈发微弱,
奔跑的速度稍稍放缓,对着背上的阮苡柔急切地问道
“柔姐姐,它...它会没事的吧?”
在她眼里,此刻的黑影已是并肩的同伴,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其陷入险境。
阮苡柔紧抱着怀中的阮苡初,下巴抵着妹妹的发顶,双手死死攥住蓝瑾的毛发。
她何尝不担心黑影的安危?阮苡初的魂体经不起半分耽搁,
唯有尽快让她回归本体,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我们现在也顾不了它。先带初初离开,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轻轻拍了拍蓝瑾的脊背:“全速前进,别再回头。”
蓝瑾虽仍有担忧,却也明白事态紧急,低吼一声,再度加快了速度,四蹄翻飞间,
将身后廊道中的厮杀声渐渐甩在身后,只留下风声在耳畔呼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