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元朗问出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怀里的白若云身体哆嗦了一下。
不是几个小时前那种无意识的哆嗦,而是此刻极致清醒下那种心里有鬼的哆嗦。
“我不想骗你…”
“我的确一直都知道,可,可我不能说。”
“但哪怕我什么都知道,我也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不管路有多难。”
“我就是个从小被遗弃的孤儿,后面被干妈带回来养着。”
“长大后又认了亲爹,可这个亲爹总想利用我去跟你联姻。”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我觉得这种爱不够纯粹。”
“可我没有太多的主动权,在我爸跟干妈的推动下。”
“我只能试着慢慢去接触你,但有些话我的确不能说,也不敢说。”
“你会怪我吗?”
白若云下意识的搂住元朗的腰,在黑夜中声音柔软的解释着。
“为什么要怪你?我又不是不通人性,只要你没骗我,有些事我是能理解的。”
“况且你陪我在山城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可是实打实的在我眼前。”
“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如果后面我并不打算去认那个所谓的王家豪门。”
“继续做一个普通人,甚至可能辞职回家种地。”
“你还愿意吗?”
元朗也将怀里的白若云给搂紧了些,嘟嘟囔囔的说着一些。
黑夜中她看不清白若云的神色,也没在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异样。
只听到一句极其真诚的话:“我们结婚吧,我们生个宝宝吧…”
这答非所问似的话,仿佛已经回应了元朗的一些问题。
“好啊…”
元朗声音沙哑的在黑夜中回应一声,然后又翻身将白若云放在了身下。
“那就先从生宝宝做起…”
说完他低头又吻了上去,这一夜酒店床上的席梦思可是立了大功。
这一轮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元朗才算舒坦的点燃一根烟。
等睡着的时候,已经凌晨六点多了。
再醒的时候也中午一点多,俩人腻歪半天简单收拾下后。
在酒店吃了午餐,便打算回武江市安山县下面的那个农村老家。
从白若云口中得知那位退休女厅长,许流年也在自己家,就是俗称自己亲妈的那位女人。
她赖在自己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元朗太清楚她打的什么算盘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那些对他都没用。
“你知道现在津阳县乱成什么样了吗?”
回去的路上,白若云开着车,元朗坐在副驾驶上。
聊着聊着扯到了津阳县,从离开去党校参加培训。
再到去山城再多次往返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自己原单位的津阳县。
“唐基跟罗志刚掐起来了吗?”
元朗随口询问着,所谓的掐就是斗,官场上的斗争。
这是全国,每天,每个地方,都随时在发生的事。
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稀奇…
“是,我前几天去津阳县转了一趟,跟丁建新县长聊了聊。”
“他说这两位领导最近因为科技园区创立的事,一直在掰扯。”
“而且我爸,白岩死后罗志刚这边这边瞬间势弱。”
“好不容易笼络起来的干部,被唐基要么双开,要么打发闲职部门,或者直接让市纪委带走了。”
“现在的津阳县,几乎可以说是唐基的一言堂了。”
“不过罗志刚还在死撑着,跟市局的那个副市长叫啥来着,我给忘了。”
“也是我爸之前的老部下,一块联手在对抗唐基的打压。”
元朗只是静静的听着,无论是唐基也好,罗志刚也罢。
元朗都没什么好印象,都过几天巡视组下来。
只要有问题,那都全查,全带走,元朗是不会有一点情面可讲的。
还有之前的那个洪志国,赵鹏,以及毛雷堂,王天立,李小然这种坏水。
一个都别想跑,这一年的账可都在元朗心里记着呢。
刚好到年底也该清算了…
包括市里的书记张浩,副市长南翔,市长赵德伟,常务副市长田守义。
都是些坏种,还真如马县长之前说的那样。
贪官就像蟑螂,当你发现一个的时候,看不到的地方已经窜了一窝。
而这些人因为利益绑定在一起,纯纯就是窝案。
“哎,我有个问题想不通,县里这些人后知后觉,消息不灵通也就罢了。”
“可市里的张浩,省里的南德伟这些人。”
“应该收到了京都巡视组在年关前要下来的消息。”
“他们为什么不提前跑路呢?”
“他们有这么傻吗?就等着上面来人下刀剁他们?”
元朗打开车窗,点燃一根烟询问着,昨天下机见到戴星河后。
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就是所有人没收到消息。
那串联所有人的戴星河是肯定知道消息的,毕竟他姐夫是卫煌啊。
“别的问题我或许给你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吗,我还真的懂一些。”
“早些年跟着我爸参加过一些政法安全教育整顿的会议。”
“像地方上这种心里有鬼的贪官污吏,碰到上级下来巡视时。”
“消息肯定是提前收到的,但不跑是因为自认为还很安全。”
“要么提前收到消息,把自己屁股擦干净了。”
“要么就是上面有保护伞,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被收割。”
“还有种情况就是养鱼,就是平时会在自己池塘里养几条肥鱼。”
“等上级领导来检查的时候,直接从池塘里捞几条鱼出来交差。”
“这样上面领导有了政绩,他们也安全了,自己做的那些事也成功被掩盖了。”
“再有一种情况就比较复杂了,那就是法不责众的理论。”
“这条线上串的人太多了,动一个全县,甚至半个市的重要机关岗位。”
“都得瘫痪,城市失去运转,这是一种很大的政治风险。”
“因为会造成巨大的公信力损失与权力机构的溃败。”
“所以反腐,扫黑,除恶,教育,整顿…”
“都是用时间换空间,像做一场稳定的精美手术。”
“而不是双手持刀乱砍一通,把手术变成了屠宰场。”
“那样就是违背了斗而不破的规定,也会让上级对操刀手能力的一种失望。”
“越大的权力机构,越要注意这种影响。”
“切记,反腐是润物细无声的手术,不是杀声震天的屠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