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与他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收回了短刃。
“算了。”她淡淡道,转身朝帐篷外走去,“总部既然下了命令,那就走吧。”
那两名掠夺者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那个家伙怎么办?”
维罗妮卡头也不回:“一个小角色而已。杀不杀都无所谓。”
“可他知道我们的营地位置……”
“这个营地马上就废弃了,知道又怎样?”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都是问题。何必脏了我的刀。”
她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外。
那两个掠夺者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卡尔,最终还是选择追了出去——总部的命令是强制撤离,他们可不敢违抗。
脚步声渐渐远去,喊杀声渐渐平息,营地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那是掠夺者们在匆忙收拾撤离。
卡尔站在原地,用剑撑着身体,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才终于支撑不住——
“砰。”
他单膝跪地,长剑脱手,砸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角、从他的伤口、从他的七窍中渗出,染红了地面。
维罗妮卡说得没错,以他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艾德还活着。那块木牌上刻着“活”。他必须找到他。
卡尔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捡起铁剑,撑着它,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帐篷外的火光映照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独的阴影。
他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当他终于走出那扇被掀开的帐篷帘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营地里一片狼藉。篝火被踢翻,帐篷被推倒,那些关押俘虏的木笼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掠夺者们在最后时刻放走了那些俘虏——或者说,他们没时间处理,干脆放弃了。
远处,一队人马正朝西边疾行,那是撤离的掠夺者。他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林间。
卡尔的目光掠过这一切,最后落在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块木牌。
一块刻着“A·K”的木牌,被遗弃在混乱中,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木牌表面粗糙,显然是从某个废弃的木箱上随手拆下来的,但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A·K
卡尔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又在下一瞬间猛烈地冲上头顶。
那是艾德·卡尔。
那是艾德与他的名字缩写。那个图案,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刻在村口老树上的标记。
那时候艾德说,要刻得深一点,这样就算过一百年也不会消失。
卡尔笑他傻,谁会过一百年还回来找这个?
可他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在这里。艾德真的在这里——或者至少,曾经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身上的无力感渐渐消失,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握紧了那块木牌,眼神更加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