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岁本有些阴沉的表情,听到这话瞬间柔和了下来,拉着李曦的手说:“咱们曦儿真聪明,那个杨宝林就是想要害母妃。”
“哼。”李曦冷哼一声:“这些人真讨厌。”
“的确惹人厌烦。”谢岁岁随后又夸奖李曦:“今日太子身边的太监想要攀扯你,你应对得很好。”
就连她都没有想到李曦能应对得这么出色,甚至比她开口庇护李曦更好。
她的曦儿是真的长大了。
“曦曦不会让别人欺负的。”李曦仰起小脸,认真的对谢岁岁说:“曦曦要保护自己、保护母妃,还要保护母妃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说的视线就落在了谢岁岁平坦的小腹上,疑惑地问:“母妃,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谢岁岁没想到李曦的话题跳跃度这么大。
但还是认真回答:“等过了年,我的曦儿再长一岁,弟弟妹妹就出来了。”
“真希望弟弟妹妹快点出来。”李曦期盼说。
如今月份还小,并不知男女,谢岁岁不由好奇地问:“曦儿,你到底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因为李曦既不喜欢三皇子,又不喜欢二公主和三公主,所以谢岁岁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李曦迟疑了一瞬之后说:“曦曦想要一个妹妹,如果是弟弟也行,不过曦曦最想要妹妹,母妃,真的可以选吗?”
谢岁岁一噎,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这怎么选?
便如实回答说:“母妃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所以不能选。”
李曦便有些遗憾地垂下小肩膀说:“如果是妹妹,曦曦就多喜欢一点点,是弟弟就少喜欢一点点。”
“好。”谢岁岁笑着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母妃最喜欢的就是曦儿,谁都不能代替。”
她知道李曦是有些不安的,所以谢岁岁要让李曦她的这份母爱,这样才能让李曦更能接受一些这个计划之外的孩子。
李曦听到这话,有些害羞的笑了,头靠在谢岁岁的怀里说:“曦曦也最喜欢母妃,比喜欢父皇还喜欢母妃。”
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了很多,好像在说悄悄话一样,只有母子俩听见。
谢岁岁也笑了,抱着李曦一脸的满足。
她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自然不能让别人伤害,要护着他们平安长大。
回到锦乐宫的时候,李曦已经在谢岁岁的怀里睡着了。
谢岁岁没有将李曦叫醒,而是让富贵抱着送回偏殿休息。
而她带着花果一回到自己的寝殿,脸上的表情就从温情变成了冰冷。
对着花果道:“今日本宫怕是着了容妃的算计。”
花果不由得一惊:“娘娘,太子殿下那事不是解决了吗?陛下也站在咱们这边,就算是那个杨宝林,您也将她处置了呀。”
今日这些事情,花果跟在谢岁岁身边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之下也能看清楚一二。
也已经隐隐地意识到,这些事情都跟容妃有关。
“今日杨宝林又是献舞,又是冲撞本宫,很是惹眼,已经引起了后宫的注意。若是明日她出事的话,定会赖在本宫头上,所以本宫才将她打发到了容妃的宫里,但……”
谢岁岁眼神一冷,继续道:“即便如此,本宫也会落得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声,或者其他的什么罪名,那些人要对付本宫,手伸不进锦乐宫来,只能从外部着手,偏偏崔家势大,本宫还防不住。”
“娘娘,那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去告诉陛下?”花果惊慌地问。
“如何告诉陛下,此事还没有发生,而发生便已经晚了。”谢岁岁道。
花果急切,可是却也想不出办法来,只能看着谢岁岁担忧。
谢岁岁也在想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若是有件大事能压住这件事就好了。”谢岁岁琢磨道。
“什么大事?”花果问。
谢岁岁眼神一沉,说:“之前不是有几家大臣投靠了本宫,也是到了用的时候。”
谢岁岁说完便走到了小书桌前,拿起纸笔快速地写好,又加了自己的私印,递给花果说:“明日宫门一开,你便让人送出去交给那几家,正好试试看这几家对本宫到底忠心不忠心。”
之前谢岁岁身为皇贵妃,还掌管后宫,再加上有李曦这么个优秀的二皇子,权力如日中天,不知道有多少权贵想要巴结。
几次接触下来,谢岁岁也接纳了一些,毕竟她身后的势力太过单薄。
不过虽然接受了,但相互之间还不知底细,也没有时机验证,如今正是验证的时机。
她倒是想看看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哪些有能力日后能重用。
花果见谢岁岁已经有了主意,整个人也定了定神。
之前遇到的种种困难,谢岁岁都能解决,相信这次也一定可以。
好这些事之后,谢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安心了一些,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这是一道护身符,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变幻,只要她有这个孩子,李舜便有名正言顺护着她的理由。
谢岁岁安静地入眠了,不过夜半却醒了过来。
还没有睁开眼便迷迷糊糊的开口:“花果,水。”
“渴了?”
耳边忽然传来李舜的声音,谢岁岁瞬间惊醒。
转过身却发现身旁躺着一个人,虽然熄了灯,但那气息再熟悉不过,是李舜。
“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谢岁岁惊讶问。
李舜道:“半夜过来的,瞧见你睡着了,便没有叫你。”
随着这话落,外面的烛火已经亮了起来,花果也已经亲自奉了一盏茶过来。
谢岁岁躺在里边,李舜躺在外侧。
茶盏送进来,李舜直接接过,递到了谢岁岁的唇边,说:“喝吧。”
谢岁岁喝了两口,便止住了。
李舜便知道谢岁岁不喝了,正巧自己也口渴,便直接就着刚刚谢岁岁喝了两口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才将空杯子递给了花果。
花果默默地退下,室内安静下来。
“陛下,今夜是中秋十五,您该歇在皇后那里。”谢岁岁提醒说。
“无妨,皇后并不在意。”李舜道。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李舜有些不放心,便还是过来了。
而且他早已与皇后分了房睡,毕竟皇后的身子不适宜怀孕,而他对皇后也没多少心思。
此次他与皇后心照不宣,便失去了皇后的立政殿,也只是歇在侧殿。
谢岁岁闻言,靠在李舜的胸前说:“陛下,臣妾有些不安。”
她道:“陛下对臣妾如此恩深爱重,臣妾心中十分欢喜,可又担心其他人不满,怕是会针对臣妾,若只是臣妾便罢了,可万一这针对落在曦儿身上,臣妾便不敢承受这后果。”
说着,谢岁岁手指抓紧了李舜的衣襟,将自己的害怕袒露无遗。
这害怕半真半假,但其实今日的这些事,真的让谢岁岁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
朝思风雨欲来,头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下来,她虽然试着反击,可是依旧没有看清对手是谁?
她自己的能力有限,若是李舜能够帮她,便会安全许多,而且很多李舜能做到的事,她做不到。
李舜想到自己被逼迫,早早立了太子的事,他虽是帝王,也知道许多事情自己不算完全掌控。
便道:“好,朕会安排好,这些日子,你好好养胎。”
说完,便在谢岁岁额间落下一吻。
谢岁岁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两人安然入眠。
第二日,宫门一开,花果便将谢岁岁的消息送了出去,而消息刚传出去,宫里就出了一件事。
刚被谢岁岁贬为宫女的杨宝林果然死了,自缢在了自己的房里,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内容便是被谢岁岁逼迫而死。
谢岁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昨日那杨宝林两次诡异行径,特别是第二次,故意倒在谢岁岁的面前,谢岁岁便知道,定是有阴谋。
原本想着送到容妃的身边,说不定还能保下一条性命,没想到还是死了。
“娘娘,定是容妃干的。”花果气愤地说道:“她就是想要陷害娘娘。”
谢岁岁颔首:“自然是她,可惜对本宫依旧名誉有损,好在死在容妃宫里,与她也有一些责任。若是外面有传言,你推波助澜一番,将水搅浑便是,便说杨宝林不是自缢。而是被容妃所害,传来传去,谁能知道真相如何,这恶名可不能让本宫一个人担了。”
花果点头应下:“娘娘说的对,奴婢这边去安排,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去吧。”谢岁岁点头。
这边花果刚安排妥当,结果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回来禀报谢岁岁说:“娘娘,容妃去了陛下的御书房脱簪请罪,说自己看管杨宝林不力,让她自缢,请求陛下降罪。”
谢岁岁闻言冷笑一声:“这容妃的动作可真是快,死得是一个宫女,又是自缢而亡,她能有什么罪?”
“没错,听闻陛下亲自将容妃扶了起来,还说与她无关,便赏赐了东西安抚呢。”花果生气地说。
谢岁岁也是眼神一冷,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不过这事情只闹了半日,就被压了下来。
有些嚼舌根的宫女,通通都被拉去了慎刑司,宫中风声鹤唳,再也没有人敢讨论。
如此手段,自然是李舜这个帝王的手笔。
只是李舜压得住宫内的,压不住宫外的,等宫外也传来一些流言蜚语的时候,就被许多消息给扰乱了。
今天是这家王侯的子嗣在青楼里与人争花魁打架,明天就是崔家的旁支在郊外纵马,殴打了贫民。
几桩事情下来,京城日日都有热闹可看,茶寮都讨论的热火朝天,谢岁岁的消息被隐藏其中,竟然一时间不起眼起来。
只要有人谈论宫里的苗头,就会立即有人将话题引到其他几件事情身上,而且新鲜事情不断,马上就被压制住了。
谢岁岁让人关注着宫外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得知自己的安排奏效,也算是化解了一场浩劫,而那些换话题的人,自然是谢岁岁安排的。
谢家有钱,谢岁岁既然给那些人送消息,也要多做一手准备。
便让人给谢家传了话,多雇佣了一些闲散之人,将京城各处的茶寮楚馆都给遍布了,只要一有将话题引到她这个贵妃身上的苗头。
就转移到别处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崔家是有权,但三教九流众多,也不可能全都收买,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这场风波热热闹闹的闹了半个多月,事情才渐渐平息下来。
就在谢岁岁以为危机已经过去的时候。
太后忽然病危,不但病危,还胡言乱语,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
谢岁岁身为贵妃,自然也要去探望太后。
去的时候,整个宫殿都气氛凝重。
李舜发怒道:“太后到底得了什么病,你们整个太医院都查不出来,难道都是酒囊饭袋?”
“陛下息怒。”
众多太医纷纷跪在地上请罪,可依旧不知道太后得了什么病。
谢岁岁瞧了里面的太后一眼,太后躺在床上身子不断的发颤,嘴里还念念有词,含糊不清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偶尔手脚还胡乱挥舞,看着像是中邪了一样。
她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太医之中便有一个比较年轻的,突然开口说道:“陛下,微臣瞧着太后娘娘的样子,不像是得了病,反而像是……”
“像是什么?”李舜眼神阴沉。
“像是中邪了。”太医又道:“微臣听说京城的白云观有个玄清道长,驱邪十分厉害,不如让那道长进来试试。”
“荒唐。”李舜呵斥道:“瞧不出来太后的病,便推到鬼力身上,朕给你们发俸禄,你们便是这样回报给朕的,来人,将这庸医拉下去,痛打三十大板,革除御医之职,赶出皇宫。”
那年轻的太医立即跪地求饶:“陛下,微臣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不过这太医虽然被拉了下去,可剩下的太医依旧寻不出太后的病因,倒是让人将这个玄清道长记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