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病情查不出原因,后妃也不可能全都窝在太后的宫里,只能离开太后的慈宁宫。
出了宫门,淑妃疑惑地问谢岁岁:“贵妃娘娘,大乾国的道士真的那么厉害?”
淑妃不是大乾国的人,对此并不了解,所以有些好奇。
再加上她在宫里深居简出,如今一心照顾二公主,除了宫宴以及其他的大事之外,很少走出自己的宫门。
在这后宫也没有多少熟悉的人,倒是对谢岁岁还有几分熟悉,所以便询问谢岁岁此事。
谢岁岁微微笑道:“本宫对此,也不甚了解。”
淑妃连连点头,便也不再多问。毕竟太后情况如何,与淑妃也无关。
不过既然淑妃已经询问了,其他人自然也对这个白云观的玄清道长好奇起来,不少人纷纷去打听。
谢岁岁也让人去打听了一下。
花果回来说:“娘娘,这个玄清道长是一年前出现在白云观的,听说是云游而来。
自从这玄清道长出现之后,白云观便开始香火鼎盛,听说这玄清道长不但能给人治病,还能知晓人的前世今生,民间还暗中称呼他为玄清仙人。”
“仙人?”谢岁岁听到这个称呼,嗤笑一声,说:“不过是装神弄鬼而已,这世上哪来的仙人,若他真是仙人,还入这尘世干什么?”
花果点点头,可又道:“可大家都这么传。”
“别人且不管如何传,咱们宫里却要清清静静的。”谢岁岁道。
到了晚上,李舜过来了。
照旧先问了问谢岁岁孩子的情况。
谢岁岁低头摸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神色温柔地说:“孩子很是乖巧。”
过了三个月之后,只要不闻到一些腥膻味,谢岁岁便不吐了。
李舜便温柔地摸了摸谢岁岁的小腹,只是比起以往的轻松不同,面色依旧是凝重的。
谢岁岁知道李舜在为难什么,说道:“陛下还在担心太后的身体。”
李舜便索性将头枕在谢岁岁的腿上,手抚摸着谢岁岁的肚子说:“太后虽然自小不喜欢朕,可到底是朕的生母。”
李舜虽然已经不期待太后的母爱,可依旧也是想太后好好的。
“太后这病很是蹊跷。”谢岁岁说:“若是民间查不出病因便罢了,可这是在宫里,天下最好的太医都在这。”
李舜拧紧眉头说:“朕已经排查了太后的起居饮食,甚至身边的宫女太监都一一被问了话,的确找不到原因。”
“那陛下可要去请玄清道长过来?”谢岁岁试探地问。
李舜闻言坐起身道:“不过装神弄鬼而已,不过实在找不出原因,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显然,李舜也不相信这玄清道长真的能治病救人。
可即便李舜不信,太后的病情却越发严重。
甚至上朝的时候也开始有大臣启奏,让这白云观的玄清道长来给太后治病。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有了这一层希望,李舜若是阻拦,且太后的病无论如何都治不好的情况下,怕是会被天下人指责不孝。
李舜最终还是答应了让这白云观的玄清道长进宫。
“陛下的旨意已经传到了白云观,结果这个玄清道长却拒绝了。”
花果将消息传递给谢岁岁听。
谢岁岁这下是真的意外了,笑着说:“这倒是有意思了,竟然还敢拒绝圣旨。”
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胆子竟然这般大。
“是啊!”花果也惊奇地说:“那玄清道长说,他不帮助心不诚的人。”
谢岁岁眼神一眯,这世界上的人没有几个是不怕死的,而这玄清道长显然就是不怕死。
谢岁岁问:“陛下被拒绝后作何反应?”
“奴婢不知,不过那玄清道长拒绝了陛下之后,百姓却越发钦佩他了。”花果说着打听来的结果。
谢岁岁冷嘲一声:“装腔作势。”
可这道士名望如此之大,李舜便是生气,怕也是动不得。
竟然敢拉踩帝王的面子来成全自己的名声,这个道长的胆子已经大得离谱了。
李舜的确没有动这位玄清道长,还亲自去了一趟白云观,这才将这位玄清道长给迎进了宫。
太后宫中。
一位穿着道袍,须发皆白,却面容红润,皮肤紧致犹如少年的男子站在那。
光是远远的看着,便觉得仙风道骨,有一种世外高人之感。
因为是给太后治病,皇后、谢岁岁这位宸贵妃、淑妃、容妃还有黄婕妤都在,至于低位的妃嫔,自然不配站在这里。
李舜对着这位玄清道长冷声道:“今日你若治好了太后的病症,朕便饶了你不敬之罪,若治不好太后,朕便要了你的命。”
“贫道是方外之人,无惧生死,不过是念在陛下心诚,这才入宫救治太后。”这玄清道长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听着也极为年轻。
谢岁岁不由疑惑,就那花果打听来的消息,说这玄清道长自称已经一百八十多岁。
但她瞧着不过二十有余,可那白须白发又做不得假,实在让人疑惑。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倒是有趣的紧。
李舜的态度分明高高在上,十分强硬,哪里能看出心诚来?
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众人也没有揭穿,李舜显然也不想过多废话,只挥了挥手说:“去给太后治病。”
那玄清道长也没有给李舜行礼,十分傲慢的进入了太后的寝殿。
瞧了瞧太后的样子,那玄清道长就道:“这不是病症,这是外邪入体,被污秽之物给沾染了。”
“既不是病症,可能去除?”李舜问。
玄清道长一甩手中拂尘道:“待贫道驱除这外邪,太后自然能够清醒过来。”
说着这玄清道长要了一个茶杯,李舜吩咐人给了。
玄清道长接住杯子之后,忽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只是指尖微微一甩,符纸无火自燃,看得人惊呼一声,纷纷瞪大了眼睛。
谢岁岁看着那手法,眼中却露出了了然之色。
民间的杂耍艺人,都会障眼法,谢岁岁还在闺阁之中时,外出游玩,见了好奇。
便将那杂耍艺人请到了自己的府里,让那杂耍艺人给自己讲解要领,给了赏银,那杂耍艺人便详细地讲解了如何变换的戏法。
忽然,谢岁岁神色一凛。
她如今已经确定这位玄清道长,定是装神弄鬼之人。
一般人招摇撞骗也不敢骗到皇宫里来。
而这位玄清道长,有人给他在京中造势,朝中还有人说话,后宫还有太医提起。
这些线索相互一串联,哪一桩、哪一件都不是谁能简单做到的。
这人背后不知有多大的势力,而能在皇宫之中如此游刃有余的,除了那所谓的世家,谢岁岁不做他想。
而做这一切,难道目标是太后?
谢岁岁自然是不相信的,太后不说与李舜不睦,便是太后的娘家也没落了。
所以太后不过只是个引子。
引这位玄清道长进宫,那这位玄清道长进宫之后呢,又会发生什么事?
治好了太后,坐实了仙人身份,岂不是说什么就有人信什么?
这后宫之中,她这个宠妃,还有李曦这位聪慧的二皇子,便是众矢之的。
再加上刚发生的杨宝林自缢和京城那些被压下来的风波。
谢岁岁几乎在一瞬间断定,目标是自己。
面色当即一白,看着那还在做法的玄清道长,转身却一把抓住了花果的手。
花果吃痛了一下,见到是谢岁岁,也不敢发出痛呼。
“娘娘,你怎么了?”花果担心的问。
这般动静,也引起了身侧之人的侧目。
谢岁岁视线从皇后脸上扫过,落在了容妃身上。
容妃眼神幽深,让人看不清深浅,却带着一股危险气息。
谢岁岁便知道,这事情逃脱不了干系。
“怎么了?”李舜关切的声音传来。
谢岁岁深吸了一口气道:“臣妾有些不适,想去更衣。”
怀孕女子,本就有许多身体不适,倒是也寻常。
李舜也知道谢岁岁的情况,温柔的说:“让人陪着你去,小心一些。”
谢岁岁便感觉,容妃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幽深了一些。
但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人的眼神,扶着花果的手去了净房,刚一进去,就让太后宫中原本在净房伺候的宫女全都下去了。
等只有她与花果二人时,才一脸严肃地道:“花果,你立刻回锦乐宫,将宫里上上下下都排查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让王嬷嬷帮你一起。”
“娘娘这是怎么了?”花果见谢岁岁一脸的严肃,也跟着吓了一跳。
谢岁岁道:“本宫如今也不知猜的对不对,但总要防备一二,你去办就是。”
她大致猜到,这件事怕是冲着自己而来,毕竟有这么大能耐,又闹的这般大,总不能空口白牙,总要找出一些证据来。
而证据定然会藏在自己宫里。
她心中不安,只能让花果提前回去查找一番。
花果也不是多问的宫女,见谢岁岁面色如此凝重,也不敢耽搁。
“是,奴婢这就回去,只是奴婢走后,娘娘身边就没了人伺候!”
虽然有其他宫女,但现在谢岁岁是特殊情况,交给其他人,花果也不放心。
谢岁岁道:“还有陛下在呢,无人敢动本宫。”
花果这才匆匆离开,谢岁岁过了一会之后,从净房回到太后的宫殿。
便见太后已经醒了,如今正靠在床榻上说话,李舜就坐在旁边。
谢岁岁来得凑巧,显然太后刚刚醒。
太后还一脸疑惑地拉着李舜的手说:“哀家这是怎么了?”
谢岁岁打量了一下太后的表情,看着不像是装的。
李舜道:“母后病了,不过如今病已消除。”
“玄清道长当真厉害,竟然真的将太后娘娘给救醒了。”皇后诧异的开口。
其实这什么玄清道长,也没有几个人真的相信。
可事实却摆在眼前,之前满后宫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可是这个玄清道长一进宫便将太后给救醒了。
这不是有能耐是什么?
不信也要信了。
李舜面色也缓和了些,转头对着站在一旁依旧仙风道骨的玄清道长说:“你救治太后有功,朕要重重的赏你。”
“贫道是方外之人,金银俗物,于贫道而言,皆是无用之物。”
玄清道长一甩拂尘,一脸高深莫测,视金钱如无物的淡漠表情道:“贫道一入京城,便看见皇宫之上笼罩着一层妖邪之气,只是贫道贸然前来,怕是会被陛下拒之门外,所以一直等待时机,如今时机终于到来,贫道为了这天下万民,要肃清皇宫的妖邪之气。”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惊呼,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皇宫竟然有妖邪之气?”容妃吓得脸都白了。
太后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对这玄清道长深信不疑。
太后帮腔道:“若是没有妖邪之气,哀家怎么会昏迷不醒?道长,还请出手肃清妖邪。”
“贫道义不容辞。”
玄清道长说的一脸正气凛然,而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罗盘。
闭着眼睛一阵念念有词之后,罗盘上的指针便指向了一个方向。
玄清道长立刻道:“那妖邪之气的源头就在东南方向。”
谢岁岁眼神一沉,她的锦乐宫就在东南方向。
嗯,如果说这道士不是冲着她来的,谢岁岁根本不相信。
有些时候事情真真假假,根本分辨不清,只要给她定了罪,她便百口莫辩。
可到了现在,她也不能做什么了。
好在,她已经让花果提前一步回了宫,若真有栽赃陷害她之物,想来也能提前找出了。
没有证据,就没法给她定罪。
如今她可是宸贵妃,又有皇子,腹中还有身孕,想给她定罪,就凭借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道士几句话,岂不是成了儿戏。
谢岁岁冷静下来,心安了很多。
太后听了,却激动起来:“去,哀家要去将妖邪之物找出来。”
说着话,太后竟然已经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的人又是一阵惊讶。
要知道太后本已昏迷不醒多日,此刻却对这玄清道长的话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