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含500章成就get加更)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
“年轻就是好,恢复得也好,比之前预想的情况好太多了……”
随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许程看自家兄弟眼睛都舍不得眨,直勾勾看着苏小姐的模样,心里啧了一下,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等病房里只有两人。
“楚鑫,”苏子衿突然开口,声音轻柔,“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楚鑫摇了摇头,动作很轻,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
“不只是因为答应过你。”
苏子衿说,看着他微微一僵的表情,唇角弯了弯,
“是因为,我想来。”
楚鑫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的答案,我收到了。”
苏子衿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未来有你,我很期待。”
楚鑫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是那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力道,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要把这几个字攥进骨血里,刻进魂魄里,再也不会弄丢。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只有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收紧、松开、再收紧,确认着掌心那抹真实的温度。
这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不是因为许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永远,而是因为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个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决定,而不是一时冲动的安慰。
她来了。
不是“答应过”,不是“应该来”,而是“想来”。
这两个字,比任何情话都让他安心。
楚鑫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皮肤,烫得她指尖微微一颤。
“……我以为你会说,让我再想想。”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沙哑,“我以为你会再给我一个‘但是’。”
苏子衿没有抽手,任由他就这样靠着。
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那双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此刻正紧闭着,像是不敢睁开,怕这一切只是光线下的一场幻觉。
“我本来想这么说的。”
她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毕竟她家里人确实已经很多了,若是再加上他……这对他,对他们,都不公平。
“但是看你坐在那里,攥着被单,脸朝着门口,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楚鑫猛地抬头,一脸“你在说谁是小狗”的难以置信。
苏子衿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眉眼弯弯的,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
手感意外地好,柔软蓬松,像个毛茸茸的大型犬科动物。
“就突然觉得,”她弯着嘴角,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终于有了血色的脸上,“如果我再让你等,好像有点残忍。”
楚鑫愣愣地看着她。
看她笑起来时眼尾弯出的弧度,看她手指穿过自己发间的触感,看她眼底那片澄澈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
原来被她注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子衿。”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郑重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能再说一遍吗?”
苏子衿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是刚拆纱布后的敏感,也是某种更深的情绪翻涌上来的痕迹。
那双眼睛——曾经在舞台上燃烧过、在黑暗中沉寂过、此刻又重新被光照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记忆里。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非要她来。
不是因为“第一眼看见谁”这种浪漫的执念。
而是因为——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他需要一个理由,来相信光明是真实的。
而那个理由,是她。
苏子衿弯起唇角,将手从他发间收回,转而握住了他那只一直没松开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比刚才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未来有你,我很期待。”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楚鑫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勉强的笑,也不是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的、完美的笑。
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尘埃落定的安心的笑。
眼角眉梢都是。
“我也是。”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笃定,“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开始了。”
他对她一见钟情。
苏子衿知道。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是要把这一刻凝固成琥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楚鑫还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似的。
但他不再是那种紧绷的、患得患失的姿态了。
他靠在枕头上,侧着脸看她,嘴角噙着一点弧度,神情放松得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子衿。”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
“你刚才说‘未来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个‘未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苏子衿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楚鑫耳尖微微泛红,但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从今天开始算,那我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苏子衿看懂了。
那点藏在耳尖的绯红,那双明明紧张却不肯移开的眼睛,还有指尖微微收紧的力道——他在问一个边界。
她说的“未来”,是“可以开始”的信号,还是“可以期待”的许诺?
苏子衿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
“从你决定‘试试’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她说,拇指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一下,
“我说过——你的答案,我收到了。”
楚鑫的呼吸微微一窒。
“不过,”苏子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某人好像还欠我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楚鑫愣了一下。
“最开始见面,某人借着机会就来问我要V信,可是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
苏子衿歪了歪头,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楚先生,你这算不算见色起意?”
楚鑫的脸腾地红了。
“我……”
楚鑫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
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带着那双好不容易重见光明的眼睛都慌乱地眨了好几下。
“我没……那不是……”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我当时……就是……想认识你……”
苏子衿挑了挑眉,眼底促狭的笑意更深了。
“想认识我?”
她慢悠悠地重复,
“所以一个连自己名字都没说的人,直接来问我要联系方式?哦~还是在我已经说了有男朋友的情况下。”
“我说了!”楚鑫红了脸,“我说了我是……呃……”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仔细回想——那天机场,他好像……真的没有对她说自己的名字。
“你看。”苏子衿摊了摊手,一副“抓到现行”的表情,“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见色起意?”
楚鑫的嘴唇开合了两下,像是被扔上岸的鱼,所有的辩解都变成了无声的挣扎。
苏子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捉弄的心思愈发活泛起来。
她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个“我很失望”的表情:
“亏我还以为楚先生是个正经人呢。”
“我正经的!”楚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平时真的不这样的!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苏子衿挑眉看他,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
楚鑫看着她眼底促狭的笑意,忽然福至心灵。
他低低舒了口气,挺直了脊背,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子衿小姐,你好。我是楚鑫,今年23岁,身高188,体重68㎏,之前母胎单身。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目前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有车有房,目前失业,眼睛刚做完手术,未来还有很多复健要做……”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背简历。
“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轰轰烈烈的东西,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但是我会努力,努力变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你给我的这份期待。”
“还有,”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比刚才更加认真,“不管你的未来有多复杂,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我都想成为其中一个。”
“不是唯一,但一定是最认真、最努力的那一个。”
“这就是我的正式自我介绍。”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她,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苏子衿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表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握着她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许有一点——而是因为,这个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居然还能用这样干净的、不留退路的方式,去相信一个人。
去相信她。
“楚鑫。”
她叫他的名字。
“在。”
他答得飞快。
苏子衿忍住了笑意,正色道:
“你的自我介绍我收到了。但是——”
楚鑫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子衿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弯起了唇角。
“你说你不会说好听的话,”
她慢悠悠地说,“
那刚才那些,算什么?”
楚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
“那……那是真心话。”他小声嘟囔,“不算好听的话……”
“哦?”苏子衿挑眉,“那什么算好听的话?”
楚鑫看着她眼底狡黠的光,忽然意识到——她在逗他。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一秒,然后,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她不是在拒绝,不是在划清界限,而是在……用一种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方式,和他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你今天很好看,算不算?”
苏子衿:“……”
“你穿黑色很好看,衬得皮肤很白。”
他继续说,语速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不敢说了,
“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你刚才揉我头发的时候,手指很暖。你坐在窗边阳光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顿了一下,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却没有移开视线。
“这些,算不算好听的话?”
苏子衿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楚鑫。”
“嗯?”
“你真的母胎单身?为什么这么会说?”
楚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的是真心话。”
“……”
她当然知道。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再让他说下去,她的脸就要烧起来了。
她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在他失落的注视下——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塞进他手里。
“喝水。”
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楚鑫乖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苏子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去看窗外。
天很蓝,阳光很暖,窗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在光线下绿得发亮。
一切都很好。
“子衿。”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轻轻的。
“又怎么了?”
“没什么。”楚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是想叫你一声。”
苏子衿没有回头,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幼稚。”
“嗯。”他应得坦然,“你的。”
这两个字落下来,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苏子衿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嘴角压不下去的自己,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至于家里那几个……
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