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比年龄

“是啊。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方式。”玖恩放下手机，“你不觉得吗？”

庄衍不过略微沉思，便道：“你说的有道理。”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觉得还不错。”玖恩语气轻快，往身后的墙一靠，“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段雪梅算是和容清弦绑在一起了。”

“这还不是终点。”庄衍学着玖恩的样子，靠在墙上，试着放松自己，“等容清弦彻底接受段雪梅，段雪梅不再讨厌容清弦时，才能安心吧。”

“那是啊。”玖恩后脑抵着墙，下巴微微仰起，“但有了开始，方向算是定了，就不会那么头疼了。”

庄衍偏头看看她，又转回头，头朝后仰了下，后脑勺靠着墙，可又觉得这姿势太过随意，不像一个神明该有的样子。

他便直起头，只有后背靠着墙，“就怕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没有进展。”

“这不就得靠我们加把劲了吗？”

“确实。”

瞬间，彼此静默。

玖恩有些自嘲地想，她堂堂血族公主，居然变成了丘比特？？

以后是不是可以自我介绍为血族丘比特？

庄衍想的和玖恩差不多，同样是感叹自己一介神明，居然还要当月老。

是不是如果以后没了店铺，他就可以去开个月老祠？

不过没机会了吧……快消失了……

静默蔓延，杂物间静得沉郁起来。

“……你……”

“你……”

两人同时说话，又同时住口。

庄衍率先打破沉默，“你想问什么？”

“你……”玖恩收回了相同的问题，“你除了发现容清弦的日记，还发现了什么？”

“你不是让我了解他到底喜欢怎样的女人吗？”

“对呀。你找到了？”

“看过许多不同的故事，对爱情，他很通透。可能……”庄衍看向玖恩，“他并不相信爱情。”

玖恩眨了眨眼，重复庄衍的话，“他不相信爱情？”

“这只是我的猜测。”庄衍提到了那几本小说，“他注释透露的态度就很明显。”

“那几本小说我都知道。”玖恩依旧抵靠着墙，微微偏头，一侧的长发散落她脸庞，有些许凌乱，“他可能对这些不喜欢，这不正说明他具有健康的思想？”

庄衍愣了愣，“这未免太乐观了吧？”

“可这是合理猜测，不是吗？”

“也许会错呢？”

“那你还有其他的例子可以说明他不信爱情吗？”

“……他全程旁观顾迩重和江舒安的感情，可他自己从来没有恋爱过，这不是问题？”

“也许他见到了最完美的爱情……认为自己可能遇不到？”

庄衍蓦地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真让我惊奇……”

庄衍的语气颇为感慨。

“惊奇什么？”玖恩有点不悦，“你拿我逗乐吗？”

“当然不是。只是……”庄衍努力组织措辞，“你想法总能出乎我意料。”

“……那是你老古董……”

“……”庄衍被玖恩噎住。他怎么就是老古董了？

就算他比玖恩年长许多……不至于老古董……他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很强。

这时代的手机不就一下会了。

“怎么，你不服气？”玖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你存在有多久了？”

“约莫千年……”

“那是多少年？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庄衍悠悠叹口气，“好像不止吧……”

从有人的时代起，他就有了朦胧的意识……但那是多久？

“你是老的记不清了吧？”玖恩笑了笑，“我一千都不到……大概八百年吧……”

玖恩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去计算年份，那只会让她不断想起那些过往岁月。

“大概？你连自己多少岁都不记得了？”庄衍玩笑似地反问，“你可比我小许多吧？”

“那也比老古董好。”

“哈……”庄衍轻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岁月长久，年龄对神明没有意义，想必对血族，或其他奇异种族来说，都没有意义。

只有人类会不断计算年龄，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催促着他们迈向既定的格子——该读书了，该要成就了，该结婚了，该生子了……

每一个年龄都给他们划定了方向，这就是人类年龄的作用。

庄衍有时候觉得那很可笑，但没想到有一天时间也对他开始了倒计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力量的补充与流失，意味着他走向消失。

他没有人类的习惯去记住，但他知道要拖延，哪怕最终是徒劳。

面对死亡，神明、人、血族或其他奇异种族无可幸免。

神明都会死亡，那还有什么不会消亡？

他见过第一个死去的神明是……

化成了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留下的骨骸成了永恒，但那意识依然湮灭。

玖恩只听到庄衍轻笑，没更多辩解，以为他生气了，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直起身。

“其实你也没那么老。”玖恩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起来。

如果他有三千年的年纪，那对应的应该是她的祖父？

人类十年相当于血族的一年。

血族一百五十岁进入转化期，差不多那是人类的十五岁，度过转化期后就意味着成年了，这中间大约经历五十年。

所以一个成年血族至少两百岁。

三千年时间，差不多是血族两代，多则三代。

真要是这么算，庄衍是她父亲一辈？

她还得喊叔叔？伯伯？

笑话，这怎么可能。

血族才不会拿辈分来说事，血族只看重能力，无论哪方面——体力、智力又或特殊能力。

“我没那么老？”庄衍明知道玖恩只是安慰话，嘴角却扬起，“真的？”

“……”玖恩听出他那略微轻快的语气，有些窘迫，“真的。”

人都爱听好话，神明也不例外。

她摸摸脸，不烫，但有些紧绷。

果然说违心话就会心虚。

玖恩想扭转话题，可没想到冲口而出的是“我饿了”。

庄衍被她这话弄得措手不及，“这……你……忍……”

“忍饥挨饿很难受……你难道不知道？”玖恩边抱怨，边捏着腰间的兔子，心里懊恼，为什么要转到这上面。

现在好了，饥饿感更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