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发兵辽东

八月二十五，昌黎。

天还没亮，城门口就挤满了人。不是看热闹，是送行。

公孙琰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赵云、太史慈、张郃三位将军从里面走出来。三人甲胄鲜明，神色肃然，脚步沉稳。陈到跟在张郃身后，沉默寡言，手里提着那杆铁枪。

“公子，”赵云抱拳，“云去了。”

公孙琰点了点头，走到赵云面前：“子龙，路上小心。到了地方，耐心等。”

赵云点头：“公子放心。云等得起。”

公孙琰转向太史慈：“子义，襄平城里的事，全靠你了。”

太史慈抱拳：“慈领命。张敞那边，慈一定联络上。”

公孙琰最后看向张郃：“儁乂，走小路辛苦。到了襄平城下，先藏好，不要暴露。”

张郃点头：“郃明白。”

公孙琰又看了一眼陈到：“叔至，照顾好儁乂。”

陈到抱拳：“到领命。”

公孙琰退后一步，看着几人。他想说很多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抱拳，深深一揖。

“出发。”

大军出城的时候，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有人抹眼泪，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双手合十。

那个妇人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队伍里看。她家那口子走在后排，没有回头。她没哭，只是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蔡文姬带着孩子们站在城墙上。知书被她抱在怀里，使劲往前探身子，想看看哥哥在哪。她没找到，但她知道，哥哥在里面。

公孙琰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向东而去。骑兵在前，步卒在后，斥候己经消失在晨雾里。两千五百人，两千五百颗心，浩浩荡荡，越走越远。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沮授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公子，回去吧。”

公孙琰摇了摇头：“再站一会儿。”

沮授没有劝。他站在旁边，也望着东边的方向。

大军消失在官道尽头，尘土慢慢落下来。公孙琰还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大军走了三天，绕到了辽隧和襄平之间的一处谷地。这里两面夹山，官道从中间穿过，正是伏击的好地方。是这些天太史慈的人多方探查选定的。

赵云勒住马，环顾西周，点了点头。

“几位将军，云就在此地等了。后面的路，几位多加小心。”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转身看着太史慈和张郃。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但声音很稳。

太史慈也下了马，走过来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子龙，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别等急了。等消息到这边，说不得要好久。”

赵云看了他一眼：“等得起。”

太史慈笑了：“我知道你等得起。我是怕你把马饿瘦了。”

赵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但也没有反驳。他转向张郃，抱拳：“儁乂，襄平城下，靠你了。”

张郃抱拳还礼：“子龙放心。城下的事，郃心里有数。”

赵云又看了一眼陈到。陈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赵云也点了点头。

太史慈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赵云：“子龙，等我们拿下襄平，你在半路抓了韩忠，咱们在襄平城下喝庆功酒。”

赵云抬头看着他：“好！到时候云陪你们喝个痛快！。”

“好，一言为定。”太史慈大笑，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张郃也翻身上马，对赵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步卒跟了上去。陈到走在最后，经过赵云身边时，忽然停下。

“子龙，”他低声说，“保重。”

赵云看着他：“你也是。”

陈到点了点头，策马走了。

赵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八百骑兵沉默地列着阵，没有人说话。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将军，就在这里等？”副将问。

赵云点了点头，翻身下马。他走到山坡上，望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官道。

“等。”他说。

士兵们散开，喂马的喂马，擦枪的擦枪。一个年轻的骑兵蹲在地上，用石头画着棋盘，招呼同伴下棋。另一个老兵靠着树，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晒太阳。

“老哥，”年轻骑兵忽然停下手中的棋子，“你说，打赢了辽东，咱们能分到地吗？”

老兵眯着眼：“公子说了能，就能。”

“那你说，能分多少？”

“够你娶媳妇的。”

年轻骑兵脸红了，旁边几个人哄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辩解道，“我是想，分了地，种了粮，卖了钱，就能给我娘买件新衣裳。我娘那件衣裳穿了八年了，补丁摞补丁。”

笑声停了。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打赢了，就能。”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我爹说了，等分了地，他要养两头猪。一头卖了换钱，一头留着过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