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谷伏击

赵云在山谷里等了九天了。

八百骑兵藏在谷地两侧的山坡上，马衔枚，人噤声，连火把都不敢点。夜里冷了，士兵们裹着毯子挤在一起，靠着马体温取暖。白天日头晒着，又闷又热，有人中暑倒下，被抬到后山阴凉处歇着。但没有人抱怨。当兵的人都知道，打仗就是等。等对手犯错，等机会出现。

赵云知道，太史慈和张郃需要时间。从辽隧北面的小路绕过去，走到襄平要西天。到了之后还要隐蔽、联络张敞、等待时机。

而在襄平城破的消息传来之前，他们没有事情做只能干等，也是好事，说明太史慈他们目前还算顺利。

第天，派出去的斥候终于回来了。

“将军！官道上发现溃兵！约百余人，没有旗号，跑得很急。看装束，是公孙度的兵。”

赵云望着远处那条官道。暮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但溃兵到了——这意味着襄平破了。

他转身走回山坡，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银枪的手紧了几分。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襄阳城破。韩忠要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略有一些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了几分。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襄平城破。韩忠要来了。”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坡。

一个正在擦枪的年轻骑兵猛地抬起头：“襄平破了？真的破了？”

“将军说的，还能有假？”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压着兴奋，“子义将军和儁乂将军成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韩忠来了，打就是了！”

“你急什么？”一个老兵靠在一棵树下，嘴里叼着根草，慢悠悠地说。他甲胄上的漆己经磨得斑驳，枪杆被汗水浸得发黑——那是从北平带出来的老人，跟着公孙瓒打过胡骑，跟着公孙琰去过洛阳，又跟着来了辽东。

年轻骑兵不服气：“老哥，你不急？”

老兵把草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襄平都破了，韩忠还能飞过去？他来了，咱们打。他不来——”他顿了顿，把草又塞回嘴里，“咱们就去襄平喝酒。”

几个人都笑了。

溃兵是半夜到的辽隧。

他们是襄平城破后第一批逃出来的人。西门被破的时候，他们正在别的城墙上守夜，看见太史慈的斥候如潮水般涌入，看见柳毅的脑袋被箭射穿，看见阳仪被擒，看见公孙度府邸的大旗被砍倒。他们扔下兵器，混在人群里，从北门跑了出去。

跑了好几天，才到辽隧。

溃兵是第五天半夜到的辽隧。

守城的士卒看见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从夜色里跌跌撞撞跑来，差点放箭。等看清是自己人，才慌忙开门。

“襄平……襄平破了！”领头的溃兵瘫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柳毅将军战死！主公生死不知！”

消息像一把刀，扎进辽隧的心脏。守城的士卒面面相觑，脸色发白。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

溃兵和消息一起，进到了府衙。

韩忠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倒是打听到了公孙琰最近有意出兵辽东的消息。自己都做好了万全的守备打算，没想到悄无声息的越过了他

“多少人？”他问。

“啊？”

“敌军。多少人？”

溃兵愣了一下：“进城的……大约两三千人。”

韩忠先是一愣，随后好像是想明白了，自言自语道：”是了，我本以为会是大军出击，就这么点人，怪不得他完全没有查探到消息。”

他想起公孙度。想起当年自己不过是个什长，是公孙度把他提拔起来，一步步做到辽隧守将。公孙度称王那天，拉着他的手说：“韩忠，你是我的心腹。辽东的西门，交给你了。”那时候他就知道，这条命是公孙度的。

“将军，”副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怎么办？”

韩忠没有回答。他在想——敌军两三千人，拿下了襄平。想来是首奔公孙度去的，襄平本有八千守军，就算逃了一些，大几千肯定还是有的，如果自己能带上辽遂的兵马，再来一出里应外合，甚至有可能夺回襄平。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犹豫。

“整军。”他说，“半个时辰后，出城。”

副将一怔：“将军，半夜......”

“等天亮就来不及了。”韩忠打断他，“主公生死不知，我不能在这里等着。”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韩忠转过身，看着他们，“我只知道，主公在襄平。你们不去，可以留下。我不怪你们。但我也要提醒，若是成功，好处你们也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