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双的孤独

“公子想招揽吕布？”

公孙琰没理会沮授的惊讶，反问道：““公与先生，吕布帮袁绍打黑山军，袁绍给了他多少兵马？”

沮授想了想：“具体数目不详。但吕布投袁绍时，身边只有从长安带出来的百余骑。袁绍给他增了兵，他才敢冲张燕的数万大军。”

“打完仗之后呢？”公孙琰接着问道。

不等沮授回答他，“吕布自恃有功，傲慢袁绍手下诸将，又纵兵抢掠。袁绍此人，外宽内忌，怎么可能容得下他。而且吕布这把刀太锋利，收起来怕割手。留在身边担惊受怕，放出去是后患无穷。”

沮授紧跟着说道：“可是公子，吕布此人——”

“我知道。”公孙琰打断了沮授，“但先生，你说吕布是天生反复，还是被人逼成反复？”

沮授沉默了。

公孙琰也在想着，史书上的吕布是个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三姓家奴的名号带进了土里。但自从虎牢关赵云说过他感受的孤独，他也仔细想过。

吕布是公认的三国时期天下第一，无论在正史、野史、小说、游戏，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些作者带来的个人色彩，只有吕布的武力，从始至终。每天捧着春秋的关二爷不会觉得三人围攻一个战了好几场的吕布是不讲武德；濮阳之战中，曹操派出许褚、典韦等六员猛将围攻，吕布依然能全身而退。

就是这样一个天下第一，在丁原手下时，做的是主簿。主簿是什么，放在今天相当于秘书。拿曹操举例，曹操的秘书都有过谁，杨修，司马懿，陈琳。一个恃才放旷，一个老苟货，一个三国骂街冠军。都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换做是谁，谁能接受，庞统最后不还是因为不受重用首接拍屁股走人了，孙权要是跟庞统说你去跟人斗将，我估计他也能给孙权两刀。

而且丁原对其是‘大见亲待’，只是亲近，也并非是义子；董卓呢，那说白了刀架你脖子上了，要你给他当儿子，当不当。天上第一你也不能说不。所以所谓三姓家奴也不尽然。

退一万步讲，张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跟着吕布这么多年呢？

“一把刀，用完了就扔。扔了之后，又怕别人捡去。那这把刀，还能怎么选？”公孙琰一边向着府衙走去一边说着，“吕布是天下无双的猛将。如果他能来辽东，替我们打仗——不是袁绍那种用法，用完就扔；是真心待他，给他容身之地——你说他会不会替我们卖命？”

一首走到府衙门口，沮授才张口，“公子，授不敢说。但授知道一件事——公子待人以诚，从不把谁当刀使。子龙愿意跟着公子，不是因为公子能给他什么，是因为公子把他当人看。子义、儁乂、叔至，都是如此。吕布若来了，公子也会这样待他。至于他领不领这份情——那是他的事，不是公子的事。”

公孙琰笑了笑，他也知道这没办法一时改变其他人的看法，“无妨，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呢。试试吧，顺便帮我把子龙叫来吧。”

“诺。”沮授看着有些兴奋的拿起笔要写信的自家公子，心里向着‘公子那一丝不切实际又有些发芽了。’

借着烛火，公孙琰飞快的写着

‘温侯如晤，今闻将军于常山大破黑山军，威震河北，琰为温侯贺。然袁绍此人外宽内忌，恐容温侯不下。将军勇武，天下无双，而天下之大，竟无将军容身之地。琰常窃为将军不平。将军漂泊半生，所遇者，或欲以将军为刀，或惧将军为祸。无一真心待将军者。虎牢一别，倏忽数载。琰常忆将军当年风采。子龙曾言，将军戟法之中，有英雄孤寂之感。琰以为，无双之人，往往最孤独。琰不敢言能予富贵功名，但辽东虽僻，亦有真心相待。若有他日，带一壶酒，琰当与将军把盏，听将军说这些年的事。

公孙琰顿首’

最后一笔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云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袍，银枪留在外面，只身入内。他抱拳行礼：“公子。”

公孙琰指了指对面的席子：“坐。”

赵云坐下，看了一眼案上那卷刚写好的竹简，没有问。

公孙琰把那封信递给他。

“子龙，你看看。”

赵云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竹简，抬起头。公孙琰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子龙可要附上几言？”

“多谢公子。”

赵云提笔，在竹简的末尾添了一行字。他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写完后，他放下笔，将竹简递给公孙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