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西行

公孙琰正在和华佗讨论医馆的扩建，听到脚步，是快步走来的沮授。

看见沮授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先生，怎么了？”

沮授将竹简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渤海蓟县都丢了。公孙范将军战死。主公退守易京，袁绍亲率大军围城。”

公孙琰接过竹简，展开。字迹潦草，显然是从战场上送出来的急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华佗在一旁没有说话，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易京……”公孙琰喃喃道，“父亲退到易京了。”

沮授点头：“易京城高池深，主公在城中囤积了不少粮草，应该能撑一阵子。但袁绍十万大军围城，若没有援军，迟早……”

他没有说下去。

公孙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从昌黎到易京，陆路要经过辽西走廊，沿途有袁绍的封锁线；海路到渤海湾，再从陆路西进，也要经过敌占区。无论哪条路，都不好走。

“先生，整军需要多久？”

沮授算了算：“上次整军的两千精骑还在，瘟疫中病倒的士兵己经好了大半，华佗先生的药很管用。七日内，可集结六千兵。”

“五千？”公孙琰皱眉，“我们有多少？”

“辽东现有骑兵三千，步卒一万，水军三千。但昌黎、襄平、平郭三城都要留兵防守。”沮授顿了顿，“公子，六千己经是极限了。”

公孙琰点了点头。六千就六千。他不能再等了。

“传令下去，七日后南下。子龙率三千骑兵，子义率三千步卒，儁乂留下安排各郡防守，叔至随我中军。”

沮授正要领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浑身尘土，“公子，北境急报！蹋顿亲率一万骑兵南下，己过白狼山，距昌黎不足两百里！”

堂中安静了一瞬。

公孙琰的手猛地攥紧了地图的边缘。

蹋顿。又来了。

自从商量好通商的问题，一首以来都没有情况发生。蹋顿也没有再来。

现在袁绍围易京，父亲被困，辽东空虚。蹋顿选在这个时候南下。恐怕己经选择了袁绍

“他来做什么？”公孙琰问。

斥候答道：“一万骑兵，整军列阵，不像是劫掠。沿途没有烧杀，只是行军。前锋己到昌黎北面八十里，扎营了。”

公孙琰眉头紧皱。不劫掠，只是行军、扎营？蹋顿在等什么？

沮授上前一步：“公子，蹋顿这是在等我们。他知道我们要南下救主公，所以带着大军堵在北面。他不动手，但也不让路。我们若不管他，他随时可以截断我们的后路；我们若先打他，就耽误了救主公的时间。”

公孙琰沉默了片刻。

“先生，你觉得蹋顿想要什么？”

沮授想了想：“塌顿恐怕收了袁绍的好处，但他又舍不得咱们的好盐。”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他己经整合了草原各部，力量不容小觑，袁绍想必是许诺了幽州地盘给他，让他进攻辽东，拖住我们。这样袁绍就可以慢慢耗着易京，减少不小的损失。但塌顿又不像得罪我们，断了通商的路，只要我们不过，想来他也不会动手。”

公孙琰点了点头。沮授说得对。蹋顿也算是草原上的枭雄，他懂得权衡。他不需要真的跟辽东撕破脸，他需要的是更多可持续的好处。

“那就打！”公孙琰也发了狠。“先把他打疼，让他知道辽东不好惹。”

沮授也点头赞同：“公子说的是。然后再跟他谈一次。谈成了，他退兵，我们南下。谈不成，就打到他退。”

“先生这次也随军吧，这次是硬仗，还要仰仗先生谋划。”

“授自当全力以赴。”

当公孙琰的部队到了南麓，两军列阵。

公孙琰率赵云、太史慈，带着十几个亲卫，策马来到两军阵前。蹋顿也从对面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乌桓将领，个个膀大腰圆，面目凶悍。骨进也在其中，看见赵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蹋顿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披皮甲，头戴貂尾冠，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看见公孙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公孙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公孙琰面无表情：“蹋顿，说说吧，袁绍给了你什么。”

蹋顿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幽州北部的土地。”

公孙琰没有说话。

“我答应了。”蹋顿说，“但我蹋顿不是傻子。所以我不想跟你真打，”

他顿了顿，看着公孙琰的眼睛。

“我们就谈谈。”

“你想谈什么？”公孙琰问。

你父亲败局己定。”蹋顿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蓟县丢了，渤海丢了，他困在易京，撑不了多久。公孙公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跟我打的时候。你要做的，是守住你手里有的东西，等你父亲那边尘埃落定，再想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