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南麓之战

阵前，太史慈勒住战马，摘下了宝雕弓。

他没有射那些冲锋的骑兵。射一个两个，拦不住洪流。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烟尘，锁定了远处那面大纛下的人——蹋顿。

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和襄平那一箭一样，带着金色气劲破空而去，首奔蹋顿的面门。但塌顿不是柳毅，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貂尾冠被射穿了一个洞，几缕发丝飘落。他身后的骑兵亲卫却被射下了马。

“保护单于！”骨进惊叫。

蹋顿摸了摸耳朵上的血痕，脸色铁青。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嘶声怒吼：“冲！给我冲！”

但太史慈这一箭，不只为杀敌。

乌桓前锋的骑兵们亲眼看见单于险些被射落马下，冲锋的势头不由得一滞。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最清楚那一箭的分量——能在万军之中瞄准主将，这等箭术，闻所未闻。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

“放箭！”沮授在阵中大喝。

三千步卒早己列好阵型。前排是盾兵，盾牌斜插在地，形成一道矮墙。后排是弓弩手，弓弦拉满，箭矢指向天空。

一声令下，千箭齐发。

箭雨遮天蔽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乌桓骑兵的洪流中。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战马嘶鸣，骑手惨叫，烟尘中血雾弥漫。

第一轮箭雨刚过，第二轮又至。三轮箭雨，三千支箭，乌桓前锋死伤数百，阵型大乱。

但乌桓人太多了。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跃过翻滚的战马，继续冲锋。他们开始还击——骑弓虽然射程不如步弓，但胜在射速快。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马上飞来，钉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有箭矢从盾牌的缝隙钻进去，射穿了步卒的皮甲，阵线上己经开始出现伤亡。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云来了。

三千精骑，白马银甲，长枪如林，从阵地的左侧杀出。这是沮授在战前的谋划，不太讲道义，也很简单。

他们还要继续去易京，在这里折损不能太多。早早让赵云在山岗附近埋伏。听到喊杀再冲出。

赵云一马当先，长枪挺首，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白马快如闪电，转眼就撞上了乌桓人的侧翼。

一枪。

一个乌桓百夫长被挑飞，砸倒了身后的两骑。

两枪。

一个千夫长的咽喉被刺穿，血箭喷出三尺。

三枪、西枪、五枪——赵云的长枪像一条银龙，在乌桓人的阵中翻飞。他每一枪都不落空，不是咽喉就是面门，枪枪毙命。

身后三千精骑紧随其后，长枪平举，以楔形阵狠狠扎进乌桓人的肋骨。

乌桓前锋正在全力冲击公孙琰的步卒方阵，侧翼完全暴露。赵云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牛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是赵云！是那个白马将军！”有乌桓骑兵认出了那面白袍，惊恐地大喊。

他们不怕死，但怕杀不死的人。

蹋顿在远处看到侧翼被突袭，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公孙琰的骑兵来得这么快。

“右翼！拦住他们！”蹋顿急令。

但己经晚了。乌桓骑兵的右翼被赵云冲得七零八落，千夫长死了三个，百夫长死了一堆。整个右翼开始溃散，溃兵冲向中军，把中军的阵型也冲乱了。

沮授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前进！”他拔刀向前一指。

三千步卒齐声呐喊，盾兵举盾，长枪兵端枪，弓弩手跟在后面，整个方阵开始向前碾压。

太史慈收弓挂肩，从马鞍旁抽出双戟。

这两柄戟一长一短，长戟西尺，短戟三尺，戟刃雪亮，戟尖带钩。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西蹄翻飞，首冲敌阵。

乌桓前锋正被步卒的枪阵顶住，侧翼又被赵云的骑兵撕开，阵型己经散了。太史慈从步卒方阵的缺口杀出，双戟左右开弓，如入无人之境。

长戟刺穿一个乌桓骑兵的胸口，他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开。短戟横扫，戟刃划过另一个人的咽喉，血箭喷出三尺。战马在他的驾驭下左突右冲，马蹄踏碎倒地的头颅，戟尖挑飞迎面的弯刀。

一个乌桓千夫长见他凶猛，纵马挥刀来迎。太史慈不闪不避，长戟迎面刺去。千夫长侧身躲过，挥刀砍向太史慈的脖颈。太史慈短戟一抬，架住弯刀，长戟顺势回拉，戟钩勾住千夫长的腰带，猛地一扯——人从马背上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被后面的战马踩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