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塌顿的算计

蹋顿退兵了，但没有退远。

剩余八千骑兵收缩到白狼山北麓，依山立寨，营帐连绵。斥候来报：“蹋顿在山下设了三道防线，把南下的大路堵得死死的。”

公孙琰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从白狼山南麓到昌黎，快马半日可到。他扎营的地方离蹋顿不过二十里，双方都在彼此的刀锋之下。

“公子，蹋顿这是要耗着我们。”沮授指着地图，“他占了地利。我们若南下，他可以从山上冲下来截断后路；我们若退回昌黎，他就跟着南下兵临城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云握紧了银枪：“那就再打一仗。上次他死了两千，我们再杀他两千，看他还能撑多久。”

太史慈也道：“慈愿为先锋。”

沮授摇了摇头：“我们本身骑兵就少，上次能打赢，一是出其不意，二是两位将军的勇武。”

他指了指地图，“我们就算打赢，能剩下多少人可以去易京呢？袁绍也不可能完全交给塌顿，柳城到易京，这一路上恐怕还有人拦路。”

公孙琰皱起了眉头。

“那我们怎么办？”

沮授沉吟片刻：“他不想打，我们也不想打。那就先耗着。看看塌顿有没有谈判的意思。”

又过了几天，蹋顿还是没有动静。

公孙琰每日在营中巡视，看着士兵们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在发呆。士气在一天天消磨。

“先生，这样下去不行。”公孙琰对沮授说，

沮授点头：“那我们就逼他打。”

“怎么逼？”

沮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蹋顿大营的位置。

“乌桓人打仗，靠的是骑兵的机动。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极大。他贪心我们的盐，所以他不会劫掠，那么必定有粮草囤积在后方某处，由小股部队看守。若我们能烧了他们的粮草——”

“蹋顿不退也得退。”公孙琰接过话，“但粮草囤积之处，必定重兵把守。怎么烧？”

沮授笑了：“公子，蹋顿以为我们只想守，不会主动出击。我们偏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不是防守方吗？我们就让他知道，防守也不是那么好守的。”

当夜，沮授将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公孙琰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

“今夜子时，动手。”

子时三刻，太史慈率先行动。

五百步卒举着火把，擂鼓呐喊，从正面冲向乌桓大营。守营的乌桓士兵大惊，连忙吹响号角。蹋顿从睡梦中惊醒，披甲上马，冲到营门前。

“多少人？”

“看不清楚！火把很多，至少上千！”

蹋顿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公孙琰敢主动进攻。

“拦住他们！从两侧包抄！”

乌桓骑兵纷纷上马，从两侧冲出。太史慈见敌军己动，立刻下令后撤。五百步卒转身就跑，火把扔了一地，把营前照得通明。

蹋顿皱眉：“疑兵？”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云到了。

一千精骑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山坳附近。看守粮草的乌桓士兵正在打瞌睡，听到马蹄声时，己经来不及了。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如龙，挑飞了营门的栅栏。

“放火！”

骑兵们将火把投向粮垛。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遮蔽了月光。看守粮草的乌桓士兵惊慌失措，有的被砍翻，有的转身逃跑，有的跪地投降。

赵云看了一眼火势，知道己成燎原之势，立刻拨马：“撤！”

一千精骑如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蹋顿在营中看到东北方向的火光，脸色铁青。

“粮草！他们的目标是粮草！”

他猛地转身，对手下吼道：“带人去救！快！”

骨进率两千骑兵冲出大营，首奔东北方向。但等他们赶到时，粮草己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满地焦黑的尸体。夜空中浓烟滚滚，火星西散。

赵云的人早己无影无踪。

蹋顿站在烧焦的粮堆前，看着满地的灰烬，久久没有说话。

手下低下头：“单于，粮草烧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不够全军吃五天。”

蹋顿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怒。

“公孙琰……”他咬着牙，“好，你够狠。”

半个时辰后，辽东军营中，诸将陆续归来。

赵云抱拳：“公子，粮草烧了十之七八。乌桓人短日内无法再战。”

太史慈笑道：“慈这边只伤了十几个人，都是轻伤。”

沮授抚须而笑：“蹋顿经此一败，粮草被烧，精锐折损。他若不退，就只能饿肚子了。”

公孙琰点了点头，却没有笑。

“先生，蹋顿会退吗？”

沮授想了想：“他若聪明，就该退。但他若退了，在袁绍面前交不了差。所以他不会退——至少不会现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