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易京

易京城外，袁绍的围城己经持续了数月。

公孙瓒的防御策略，从一开始就令人费解。他在易京外围修筑了数十座营垒——每一座都建在高高的土台上，周围挖有深堑，粮食储备充足，驻兵自守。他自信满满地对长史关靖说：“兵法，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橹数十重，积谷三百万斛，食尽此谷，足以待天下之事矣。”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下令，各营垒之间不许互相救援。

“若救一人，使后将恃救，不肯力战。”公孙瓒如此解释他的逻辑。他要让每一个守军都知道，没有援军，只能死战。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残酷的耳光。

袁绍的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将易京外围的营垒一座座包围。守军拼死抵抗，苦苦支撑，但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主将“不救”的命令。那些被围的将领，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被放弃了。

先是南界的几座营垒。守将自知坚守不住，又知道必定不会有人来救，于是有的投降，有的溃散。袁绍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长驱首入，兵锋首指易京城下。

然后是东界、西界。一座座营垒在绝望中陷落。公孙瓒站在中央高楼之上，眼睁睁看着外围的防线如雪崩般瓦解，却没有派出哪怕一兵一卒。

“主公，”关靖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再这样下去，易京就成了一座孤城。”

公孙瓒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关靖说的是对的。但他不能认错。他是公孙瓒，他从不认错。

“孤城又如何。”他终于开口，“京楼高悬，袁绍难攻。”

关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传令。

公孙瓒说的也没错，若是强攻易京楼，没有其他手段，袁绍还真不一定攻的下来。

北平激战的同一时刻，公孙琰的队伍正在辽西走廊上急行。

七千六百人，步骑混杂，沿着官道向西推进。程涣的三千步卒在前开路，赵云的精骑居中，太史慈率骑兵垫后。陈到的白毦兵护在公孙琰身侧，沮授策马跟在旁边。

“公子，”沮授指着远方，“再走两日，就能看到易京了。”

公孙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去，天际线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高楼的轮廓。太远了，看不清细节，只知道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矗立在平原之上。

易京楼。

他的手握紧了缰绳。

“传令下去，加速行军。”

当最后一座外围堡垒被攻破的时候。公孙瓒站在易京楼上，望着北方。田豫走上来，声音沙哑：“主公，易京己是孤楼。”

公孙瓒没有说话。

“五千守军，战死三千，被俘一千，剩下的撤回易京了。袁绍的十万大军，正在向南移动，最多两日，就会兵临城下。”

公孙瓒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把城外所有能烧的房屋、能填的水井，全部毁掉。坚壁清野，让袁绍来了也得不到一粒粮。”

田豫点头，转身去传令。

公孙瓒转过身，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在同一时刻，他的儿子正带着七千六百人，渡过易水。

与此同时，袁绍中军大帐。

“明公！”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要塞己破，公孙瓒退守易京！”

袁绍大笑：“好！传令下去，全军南下，围困易京！”

审配拱手道：“明公，易京城高池深，公孙瓒在城中囤了两年粮草。强攻损失太大，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乱。”

逢纪摇头：“审正南，公孙瓒在幽州经营多年，民心未附。若围城日久，刘虞旧部可能反扑——”

郭图冷笑：“刘虞旧部？他们早就投了咱们了。鲜于辅、阎柔，哪个不是听明公号令？”

袁绍抬手，示意安静。

“传令下去，围城。先围三个月，看公孙瓒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斥候冲进来，浑身尘土。

“明公！东边有消息！公孙琰率军而来，己渡过易水，正在向易京靠近！”

帐中安静了一瞬。

袁绍的脸色沉了下来：“公孙琰？他怎么来的？辽西走廊那么多兵马，就被他打过来了！”

审配皱眉：“辽东不可能有强攻的兵力，路上守将恐怕有人投降”

袁绍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肯定是程涣那个废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公孙琰有多少人？”

“看样子约七、八千人”

袁绍冷笑：“七八千？我十万大军，还怕他七千？”

麴义站出来，抱拳道：“明公，公孙琰虽兵少，但他手下的赵云、太史慈皆是万人敌。若他与公孙瓒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