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原将乱

公元196年，六月初一。

襄平，州牧府。

“人口：辽东三郡合计户数西万二千，口约二十一万。昌黎、襄平、平郭三城最为繁盛，新增徐州、青州流民近三万，己全部分地安置。”

“军队：骑兵一万二千，步卒一万八千，水军六千，白毦兵三千。战马储备充足，盐铁之利可支十年军需。”

“盐田：年产盐三十万石，除自用外，通商青、徐、冀、幽，换回粮食、铁器、布帛无数。”

“粮仓：襄平、昌黎、平郭三仓共存粮可支五年。”沮授放下竹简，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公孙琰。“如今，辽东己有可战之力。”

自从易京的大火以来，己有三年。自从公孙瓒死后，袁绍成为了河北霸主，但却没有和谁开战，而是整合了北方的资源，休养生息。

但同样的，辽东因为公孙琰后世的见识和群臣的兢兢业业，也在飞速发展。

公孙琰看着沮授。想起了父亲葬礼上的那天夜晚。

丧事办得很简单，没有大张旗鼓，没有请诸侯吊唁。公孙瓒的灵堂设在襄平城北的一间偏殿里，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天夜里，公孙续跪在灵前，一言不发。田豫、关靖等旧部跪在后面，哭声压抑得像风穿过枯林。

公孙琰没有哭。他跪在最前面，盯着父亲的灵位，盯了整整一夜。

沮授陪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沮授轻轻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公子，授知道您在想什么。”

公孙琰没有抬头。

“您在想，为什么您做了这么多，最终却没有救下主公。。”沮授的声音很平静，“但公子，授要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公孙琰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但没有泪。

“就算再多一万兵，再多十员将，也救不了。”

公孙琰的手微微发抖。

沮授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因为公子做的，是小事。”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公孙续抬起头，田豫也抬起头，所有人都看着沮授。

“公子在昌黎办学堂、开医馆、收流民、晒新盐，做的是安民的小事。救孔融、援徐州，做的是仗义的小事。练兵、通商、囤粮，做的是自保的小事。这些事，公子都做得很好，天下人都在夸。但——”

他顿了顿。

“这些事，救不了主公。”

公孙琰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

“主公败，不是败在易京那一仗，是败在幽州的人心。刘虞在时，百姓向着他；刘虞死后，百姓向着他的旧部。主公杀人立威，杀到最后，身边只剩三千死士。公子，您做了一百件小事，也比不上这一件大事——得人心。”

沮授的话没有停，“其实这天下的纷乱，您比授看的明白，就如当初公子和授说你守不住冀州一样。授说这些，是希望公子想明白，问本心。”

“先生，三年了吧。”公孙琰收回思绪。

“是啊。”沮授回答道。

建安元年，太祖将迎天子，诸将或疑，荀彧、程昱劝之，乃遣曹洪将兵西迎-三国志·武帝纪。

等了三年了，中原最后的乱战就要来了，而这也是公孙琰的机会。

“先生，中原该乱了，我们也要行动了。”

“公子的意思是......”沮授微微眯起眼睛。

公孙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活动着坐的时间有些长的身体一边说着，”李傕、郭汜在长安互相攻杀，天子己东归，一路颠沛，百官死伤无数。杨奉、董承、韩暹护驾，李傕追兵在后，如今正往洛阳方向。若不出意外，七八月间可抵洛阳。”

公孙琰走回地图前，手指从许县划到徐州，又划到兖州、豫州，“曹操现在手里有兖州、豫州的一部分，还有青州兵。他迎了天子之后，名正言顺，可以打着天子的旗号征讨西方。吕布在徐州，袁术在淮南，张绣在宛城，刘备在小沛——这些人要么降，要么被打。不出三年，曹操就能统一中原。”

沮授沉吟良久：“若论兵力、粮草、地盘，袁绍占优。但若论用人、决断、军心，曹操更强。我们可以联合曹操,夺回幽州。”

公孙琰笑了笑。联合曹操，瓜分袁绍——这倒是好算计。但他想的，不只是瓜分。

“先生，曹操若真的统一中原，他手下人才济济。荀彧、荀攸、郭嘉、程昱、刘晔……文有谋士，武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典韦。我们辽东呢？”

沮授没有说话。

“我们有子龙、子义、儁乂、叔至，有先生、不差，但不够。”

“贾诩。”

沮授的眉头皱了起来。贾诩，凉州人，李傕、郭汜的谋士，就是他劝李傕反攻长安，导致王允被杀、吕布出逃。此人有“毒士”之称，计策阴狠毒辣，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