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退下后,贾诩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卷竹简看了很久。
竹简上的字迹端正有力,不像是寻常世家子弟的花哨笔法,倒有几分边地将领的干脆利落。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青玉,质地算不上多好,但打磨得很用心。正面刻着一个“琰”字,背面是一行小字——“但问本心”。
贾诩把玉佩翻过来,看着那西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人。李傕、郭汜、段煨、张绣……这些人有的残暴,有的平庸,有的多疑,有的优柔。他们用他的计,却不信他的人。他们敬他的名,却怕他的心。
可这个远在辽东的少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先生之智,能保他人,能保自己乎?”
不是“先生来帮我”,不是“先生天下奇才,当为我所用”。是“先生,你替那么多人出过主意,可你替自己谋划过吗?”
贾诩放下玉佩,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夏日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框。
那封信里还有一句,像一根细针,刺进了他以为早己结痂的地方。
“当年回乡途中,遇氐人,同行者皆被执,先生一言‘我段公外孙也’,氐人不敢害,与盟而送之。”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细说过。
那是他少年时的事。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有“毒士”之名,还只是一个从凉州往洛阳求学的读书人。路上遇到氐人劫掠,同行数十人皆被捆缚,眼看就要丧命。他情急之下,想起段颎威震凉州,氐人畏之如虎,便冒充段公外孙。氐人果然不敢害他,还与他结盟,礼送出境。
那一次,他用智谋救了自己的命。
可从那以后,他再也停不下来。
李傕、郭汜、段煨、张绣……他一次次用智谋自保,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舞,一次次把别人推上去当盾牌,自己躲在后面活下来。他活了五十多年,活成了一个“毒士”,活成了所有人眼里那个凉薄、多疑、深不可测的老狐狸。
可他少年时,也曾想过读圣贤书,也曾想过辅佐明主、安定天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那次氐人劫掠,让他明白——这世道,不杀人,人就杀你。
是董卓被杀,王允不肯赦免西凉军,让他明白——你不替自己谋,没人替你谋。
是李傕郭汜反攻长安,他看着满城大火,让他明白——这天下,早就没有什么对错了,只有活着和死去。
他选了一条路,让自己活下去。
可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人,能看穿他。
公孙琰。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远在辽东,却知道他少年时的旧事。这件事,连李傕、郭汜都不知道,连段煨、张绣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贾诩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个人,看到了他最深的底牌。看到了那个在氐人面前冒充段公外孙、瑟瑟发抖却强装镇定的少年。看到了那个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活下去的凉州读书人。
他活了一辈子,没有人真正看透过他。可这封信,像一把刀,轻轻划开了他裹了五十年的壳。
与此同时,宛城。
张绣收到赵云的信,是在三天前。
他坐在军帐里,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是惊讶,第二遍是感慨,第三遍是沉默。
他想起当年在童渊门下学艺的日子。那时候他还年轻,赵云还是个半大孩子,枪法稚嫩,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教赵云枪法时说过:“你的枪灵动有余而沉稳不足,当以刚济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赵云还记得。
还有陈到。
陈到是他的师兄,比他早入门三年。师父说,叔至的枪法,稳如山岳,是守御第一。他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服气,找陈到比试。陈到不跟他比,只是说:“师弟,枪法不是用来争胜负的,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的。”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如今赵云在辽东,陈到也在辽东,师兄弟三人,只剩他还在中原漂泊。
叔父张济死后,他把婶母邹氏接来,想好好奉养。可他心里清楚,宛城这地方,守不住。曹操若来,他打不过。刘表若翻脸,他退无可退。袁术?更指望不上。
他需要一条出路。
“来人。”张绣收起信,站起身来,“去华阴,请贾文和先生来宛城。”
信使还没出发,贾诩的信先到了。
张绣拆开信,看完之后,愣了半晌。
贾诩在信里说:辽东公孙公子,邀你我同赴北海一晤。此人虽年少,然见识非凡,待人以诚。辽东虽远,却是乱世中难得的安稳之地。我己决定前往,将军若有意,可同行。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三国:睁眼先给借兵的刘备轰走》最新章节 第3章 北海之约。菜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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