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起身：“主子，时间紧急，我先去安排。”
“好。”陈景玥应声。慕白出帐。
凌素心看向陈景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景玥，你以前说过，人一辈子可以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做。”
陈景玥点头。
“我曾经兵书读过不少，也习得一身武艺。”凌素心握紧手中剑，心中忐忑，“你这次……也带上我，行吗？”
陈景玥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事，没想到是这样。她笑了笑，紧绷的弦松下来。
“这次乾竹她们也会去。你要是愿意，自然也可以。”她顿了顿，面色郑重：
“只是，你们可没有特殊待遇，都得从小兵做起。”
凌素心抱拳：“领命！”
陈景玥摆手：“行了，去找慕白报到。他给你派什么差事，你就做什么。”
“是！”凌素心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处又回头，笑意盈盈，“景玥，谢谢你。”
陈景玥没应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去。
翌日，慕白调集允州三万兵马，加上陈景玥带来的十万，共计十三万大军。
卯正一到，大军东进齐州。
秦实茂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没能与陈景玥会面。
陈景玥大军半月拿下齐州。
攻入府城那日，整座城池死气沉沉，只余士兵穿梭于大街小巷。
府衙破败不堪，院内传来阵阵腐臭。陈景玥立在堂内，慕白快步入内，面色铁青：
“主子，我们在后院发现大量人骨……皆是小儿与女子。”
陈景玥目光凛然，瞥向被士兵正押来的老头，那是府衙里唯一的活口。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里的寒意更甚。
慕白当场审问。那老头早已神志不清，状若疯癫，时而哭喊，时而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只说着几句：
“他们吃孩子……吃女人……青壮都拉去打仗了……老人……老人都杀光了……”
慕白面色难看。
周围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中不少人是北方南逃的。
陈景玥沉默良久。
腐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混着老头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慕白。”陈景玥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在。”
“修整一夜。”陈景玥转身朝外走，“明日北上。”
“是。”
翌日，大军分兵北上。东线由慕白统领，西线由陈景玥亲自率领。
江州。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萧汾坐在案后，目光扫过堂下几位重臣。
“陈景玥半月拿下齐州，如今分兵东西两线北上。诸位爱卿，朕不想坐以待毙。”
堂下一时无声。
众人皆知他的心意，陈景玥越来越强，朝廷越来越弱，再不想办法，就只能仰人鼻息了，又或是等死。
贺知舟上前一步，拱手：
“陛下，陈景玥虽然带走十多万大军北上，但应州、抚州、允州周边皆是屯田军户。据说他们赋税只交一成，百姓与陈家休戚与共，利益相连。若朝廷此时攻打，他们能在极短时间内组织起反攻，且……反攻必定极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若不能一口气拿下陈景玥后方，等陈景玥回师……只怕……”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御书房内一片沉寂。
萧汾满怀希望的目光，渐渐冷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环视众人：
“其他人呢？可还有别的计策？”
承恩伯对上萧汾的视线，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有所动作。”
萧汾眉头微蹙。
承恩伯笑了笑，笑意意味深长：
“陈景玥既然轻徭薄赋，行军粮草必定不足。而北方，无论是青壮还是粮食，早被北关军洗劫一空，她很难就地补充。不如先让她继续北上，与北关军厮杀。朝廷趁此时机，大量募兵，筹集粮草。等陈景玥消耗得差不多，我们再动手，一举攻破抚州，再向应州、允州扩张。”
他看向萧汾，笑意更深：“到时候她手里没粮，手下的人还能不能听她的，可就不好说。”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另外几人垂眼，没有说话，不知他们作何想。
萧汾沉吟良久，缓缓点头：“容朕再想想。”
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众人告退，御书房内只剩萧汾一人。
三日后，萧汾下旨，命韩俊在奉州、冀州募兵十万。
北上途中，陈景玥大军攻势迅猛，北关军节节败退。四月底，大军攻入京城。
这一路拿下数州，仅收拢三十多万百姓，皆是北关军来不及带走或杀掉的。
至此，陈景玥未继续北攻，将救下的百姓全部屯于京城周围。那里地势平坦辽阔，正宜安置。
陈景玥另留五万兵马由慕白驻守京城，以防北关军南下，自己率大军折返，将俘虏的万余降兵押去开矿。
正值青黄不接之时，驻守江北的秦实茂与徐成同时收到萧汾旨意：
命他们配合韩俊攻打抚州。二人虽万般不愿，却由不得他们，如今朝廷上下，包括他们各自的家族，都已容不下陈景玥。
就在徐成、秦实茂调动大军之际，陈景玥回师的消息传来。
抚州沛县。
议事堂内，李大召集手下守备，沉声道：“昨日都督府送来文书，是个好消息。”
四位守备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笑问：“大人，您就别卖关子，说说看，什么好消息？”
李大拿起文书轻晃两下：“应州送来大批棉花，有需要的，都可以用粮食换取。”
“那可太好了！”一圆脸守备大笑，“如今赋税低，各家都有余粮，要是都能换作棉花，今年冬天可就不会挨冻。”
“你们各自回去通知，三日内棉花就到。若是不够，我好提前向都督府再要些。”李大很满意属下反应，安排完，让他们各自去忙。
消息传到一营下的田家屯中队，队长刚说完换棉花的消息，底下的议论声便止不住。
众人散去，贾三听见路旁一人喜笑颜开：“二十斤粮食换一斤棉花，这可太划算。”
他同伴面上是止不住的笑：
“听说外面三十斤粮食才换一斤棉花，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事。我要把粮食全换成棉花。”
另一人笑骂：“你别为了占便宜，连口粮都不留。到时候训练没劲，小心被队长收拾。”
那人撇嘴，不服气反驳：“我少吃点，照样有劲。”
贾三加快脚步往回走。有人问他换多少棉花，他只含糊道：“我家就一个人，换一斤就行。”
问话的人见他走远，小声嘀咕：
“真是个怪人，队长给他介绍那么多女子，就没一个如他意的。”
贾三回到家中，先准备好二十斤粮食。
到了半夜，白日里一副老实憨厚的贾三脚下快如闪电，朝着一里外临近潞城的边境奔去。
抚州这边不时有守兵巡视，他小心避开，靠近后取出弓箭，射向潞城那边的一棵树干。
不多时，潞城守兵拔下箭矢，取出上面竹管。
韩俊看到密信后，沉思一夜。天刚亮，派快马送往江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