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见刘备

走了十来日，终于进入青州。

越往南走，景象越荒凉。

田地里长满了枯草，路边的村落大多空无一人，偶尔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蹲在废墟间，看见这支衣甲鲜明的队伍，吓得转身就跑。

“公子，”赵云策马过来，“青州连年兵祸，百姓十不存一。管亥的黄巾军在这一带横行，官府管不了，百姓活不下去。”

公孙琰沉默着，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没有说话。

又走了两日，前方斥候来报：太史慈派来的人到了。

来者是太史慈的一个亲随，浑身尘土，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帛书。

“公子，太史将军己到都昌城外。他让小人禀报：孔北海被围甚急，城中断粮多日，恐撑不了太久。太史将军己单骑入城送信，说援军随后就到。他让公子到了之后，先与刘备将军会合，再定破敌之策。”

公孙琰接过帛书，展开。太史慈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

“公子：慈己入城，孔北海安好，城中粮尽，士气低迷。慈言援军将至，军民稍安。城外黄巾数千。刘备将军己率军至都昌城外三十里，公子可与他会合，共商破敌。慈在城中，待公子号令。慈顿首。”

公孙琰把帛书看了一遍，递给赵云。

“子龙，刘备也来了。”

赵云接过帛书，看了一眼：“公子，我们要不要先与刘备会合？”

公孙琰想了想，点头：“派人去联络玄德公，就说辽东公孙琰，率一千五百步骑，前来助战。”

两日后，公孙琰的队伍与刘备军在都昌城外会合。

刘备远远看见公孙琰的旗帜，策马迎了上来。三年不见，他比虎牢关前更显沉稳，双股剑挂在马侧，眉宇间多了一丝风霜。关羽依旧抚着长髯，丹凤眼半睁半闭，青龙刀横在马后。张飞还是那副模样，丈八蛇矛扛在肩上，看见公孙琰的队伍，眼睛一亮。

“公孙公子？”刘备勒住马，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怎么来了？”

公孙琰翻身下马，拱手道：“玄德公，别来无恙。太史慈是我帐下部将，孔北海有恩于他，他求我来救。我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来了。”

刘备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感慨：“三年前虎牢关前，公子还体弱不能骑马。今日竟能率千军南下，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张飞在一旁大声道：“公孙公子，你那几个将军呢？那个赵子龙来了没有？俺老张可想跟他切磋切磋！”

关羽轻哼一声：“三弟，休得无礼。”

张飞挠挠头，嘿嘿笑了。

赵云上前一步，抱拳道：“云见过玄德公、关将军、张将军。”

张飞眼睛一亮：“子龙！来来来，等打完仗，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比划比划！”

赵云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公孙琰和刘备并肩走入中军帐。关羽、张飞、赵云、陈到分坐两侧。

刘备先将都昌的战况说了一遍：“管亥围城己有月余，孔北海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士气低迷。我率两千兵马前来，本想强攻，但黄巾军势大，硬拼恐伤亡惨重。”

他看向公孙琰：“公子有一千五百步骑，若能从侧翼牵制，我从中路突破，或可一战。”

公孙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都昌城外的地形。

“玄德公，”他忽然开口，“管亥围城，粮草从哪来？”

刘备一怔：“自然是西处劫掠。”

公孙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青州连年兵祸，百姓逃散，管亥的大军，不可能全靠劫掠维持。他必然有固定的粮道。”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若我们能断其粮道，黄巾军不战自乱。到时候内外夹击，管亥必败。”

刘备眼睛一亮：“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我们不知道粮仓所在，且断粮道需要一支精兵绕到敌后，风险极大。”

“管亥既然能围城多日，必然是早有预谋。他既然想的是围困都昌而不是强攻，那粮草必然不会太远。附近多林。想必就藏在其中。”

公孙琰看向赵云。

“子龙。”

赵云抱拳：“云领命。”

陈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备也看向关羽：“云长，你率一千精兵，与赵将军同行。粮道一断，立刻举火为号，我们这边便全线出击。”

关羽抚须：“关某明白。”

出发前，关羽策马走过中军，看见陈到正带着白毦兵在营地外围列阵。那些士卒玄甲铁枪，头上白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整支队伍沉默如山，没有一丝杂音。

关羽勒住马，看了片刻，对身边的赵云低声道：“子龙，陈叔至这支兵，练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