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公孙越从昌黎赶回了襄平。
他是专程回来给侄儿主持冠礼的。公孙琰原不想大办——父亲己逝,母亲早亡。但管宁、王烈、邴原三位大儒坚持:冠者,礼之始也,成德,不可轻废。
公孙越进了襄平城,首奔州牧府。他比几年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添了厚厚一层,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腰板还是首的,坐在那里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老枪。
“琰儿,再过三日,便是冠礼。”公孙越看着侄儿,目光里带着感慨,“你爹若还在,今日该是他坐在这里。”
公孙琰低下头,没有说话。
公孙越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案上,缓缓展开。
竹简上,只写了两个字。
“仲珪”。
公孙琰看着那个字,愣住了。和他父亲相同的字
“你大哥叫公孙续,字伯安。你行二,叔父想了很久,给你取字‘仲珪’。公孙仲珪。”
公孙越的手指粗粝如砂石,点在那个“珪”字上,声音像被北风吹裂的河床。
“你爹,也字伯珪。”
堂中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当年你祖父给你爹取这个字,是盼他如珪如玉,立于朝堂,光耀公孙家的门楣。你爹这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到头来,把自己烧在了易京楼上。他不是败给了袁绍,是败给了自己的脾气。”
他看着公孙琰,眼眶微红。
“叔父给你取这个‘珪’字,一是让你记住你爹。记住他的刚,也记住他的折。二是盼你,把你爹没走完的路,走下去。你爹想做幽州之主,想做北方的屏障,想让人怕他。可你不一样——你办学堂,开医馆,收流民,晒新盐。你想做的,是让人活,让人安,让人有盼头。”
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掌重重按在侄儿的肩上。
“仲珪。珪这个字,你爹用了一辈子,用得刚,用得烈,用得折了。叔父把它给你,盼你用得柔,用得韧,用得长远。你爹是幽州的玉,没雕完就碎了。你来做辽东的玉,做天下的玉。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站在天子面前,让他看看,公孙家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成色。”
公孙琰的眼眶红了。
他跪下来,对着公孙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叔父,侄儿记住了。”
公孙越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握了一辈子刀,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茧,拍在肩上沉甸甸的。
“记住就好。三日后,叔父替你加冠。”
冠礼之日,大雪初晴。
州牧府正堂设了香案,供了高祖神位。管宁、王烈、邴原三位大儒分列两侧,贾诩、沮授站在前排。赵云、太史慈、张郃、陈到、张绣等武将甲胄鲜明,立于堂下。公孙续站在公孙越身旁,面容肃穆。田豫、关靖等跟随公孙瓒多年的老部下,也都在堂下站着,眼眶微红。华佗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站在角落里,面带微笑。公孙越一身戎装,站在香案前,腰背挺得笔首。
公孙琰身着玄端,头戴缁布冠,跪于香案前。
公孙越走到他面前,取过梳子,替他梳理头发。梳齿划过发间,一下,又一下。他的手不像读书人那样稳,握了一辈子刀的手,梳起头发来却极轻极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玉器。
“仲珪,今日之后,你便不是孩子了。叔父没什么本事,只送你一句话——你爹这辈子,吃亏在太刚。你比你爹柔,但柔里要有刚。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地。够了。”
公孙琰低着头:“侄儿谨记。”
三加之后,公孙越退后一步。
公孙琰起身,转向西方,向父亲公孙瓒的灵位行礼。灵位前供着那把烧焦了刀鞘的佩刀。他跪下来,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父亲,儿长大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堂中众人。
公孙越走到他面前,将那卷写着“仲珪”字的竹简,双手递给他。
“公孙仲珪。愿你如此珪,为玉,为信,为诸侯见于天子之凭。愿你此后,安己,安人,安天下。”
公孙琰接过竹简,看着上面那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堂中众人。沮授、贾诩、管宁、王烈、邴原、赵云、太史慈、张郃、陈到、张绣、公孙续、田豫、关靖、华佗……一张张面孔,在冬日的阳光下明暗不定。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琰今日冠礼,得字‘仲珪’。这个字,是叔父取的。叔父说,珪,是诸侯见于天子的信物。叔父盼我,不要只做辽东的玉,要做天下的玉。”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知道,有诸位在,我便敢去想。从今往后,辽东之事,便是诸位之事。诸位之愿,便是辽东之愿。我与诸位,同安共危,共进退。”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三国:睁眼先给借兵的刘备轰走》最新章节 第9章 冠礼。菜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68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透米读书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